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感觉上却像过了几个小时——那几架飞行器似乎没有发现什么明确目标,开始降低高度,在气象站周围更近的区域进行低空盘旋扫描,不再向远处延伸。
“慢慢撤,保持隐蔽。”赵磐再次下令。
一行人像受惊的壁虎,贴着地面,利用每一个阴影和障碍物,继续向水塔方向移动。这一次更加小心,动作更慢,但距离安全点也越来越近。
当水塔那锈迹斑斑的轮廓终于冲破黎明的灰暗,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脚步不敢有丝毫放慢,直到冲进那个隐蔽的维修口,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插销落下,才真正感到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
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几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和油污湿透,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后怕。
林征、苏浅夏、吴工早就等在那里。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林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浅夏立刻上前检查几人有没有受伤,吴工则焦急地问:“怎么样?发现什么了?”
赵磐喘匀了气,简单快速地把经过说了一遍:发现休眠舱区域,找到终端,看到两千多休眠单位的骇人数据,触发警报,被疑似无人机追踪。
随着他的讲述,林征的眉头越锁越紧,吴工则张大了嘴巴,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两千多……休眠……我的天……这这这……”苏浅夏也停下了手里的检查,脸色煞白。
“数据记下来多少?”林征问,声音有些干涩。
阿木和甲号挣扎着坐直身体,努力回忆着终端屏幕上看到的信息,你一言我一语地复述。编号规律(c-A-xxx,c-d-xxx),状态分类(活跃、低功耗、休眠、红色警报),内部温度,生命体征描述,维护记录……虽然不完整,但关键点都说了出来。
吴工飞快地找纸笔记录,手都在抖。
听完复述,林征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瘫坐在地上、依旧惊魂未定的甲号和阿木身上,又看了看同样疲惫不堪但强撑着汇报的赵磐和顺子。
“你们做得很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超出预料的好。也……超出预料的危险。”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色渐亮。灰白的晨光驱散着黑暗,但驱不散他心头的沉重阴霾。
一个存放着至少两千多名休眠状态“影”的设施。一个有着严密自动化防御和监控系统的地下巢穴。一个代号“灰隼”、手段冷酷、心思难测的幽灵指挥官。
而他们,水塔里这几十号缺衣少食、武器简陋、技术粗糙的幸存者,刚刚撬开了这个巢穴的一丝缝隙,窥见了里面冰山一角的恐怖真相,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实力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林队,接下来怎么办?”赵磐扶着墙站起来,声音嘶哑,“我们触发了警报,‘灰隼’肯定知道有人进去了。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征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血丝,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他当然不会。但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走回桌边,拿起吴工刚记下的潦草笔记:“我们知道了他的‘库存’规模和位置。知道了那里有控制终端,有维护系统。更重要的是,”他看向甲号和阿木,“我们知道了那些‘休眠舱’的存在,知道了它们可能被唤醒,被部署。这比什么外部威胁都更可怕。”
“您的意思是……‘灰隼’可能会唤醒那些‘影’来对付我们?”苏浅夏颤声问。
“不一定立刻,但这是他的底牌之一。”林征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等他出牌。我们要想办法,让他这张牌,打不出来,或者……打不好。”
“怎么让他打不出来?”吴工问,“我们连靠近都难。”
林征的手指在地图上气象站的位置重重敲了敲:“不能靠近,就从外面想办法。吴工,你刚才说,那个终端显示,那些休眠舱依赖稳定的低温环境和生命维持系统,对吧?”
吴工点头:“是的,内部温度普遍在零下十几度,生命体征靠药物和设备维持。如果环境失控,温度升高,或者维持系统出问题……”
“会怎么样?”
“轻则从休眠转入低功耗甚至警报状态,消耗更多资源,可能造成不可逆损伤。重则……生命体征衰竭,直接‘报废’。”吴工的声音越来越低。
林征的目光锐利起来:“如果……我们能让那个地下设施,暂时,或者局部,失去稳定的电力供应呢?或者,干扰它的环境控制系统?”
吴工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理论上有机会!但怎么做到?我们连它主供电线路在哪儿都不知道。而且,那种级别的设施,肯定有备用电源和抗干扰设计。”
“不需要完全瘫痪,只需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林征说,“赵磐,你们在管道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