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扶着甲号靠在湿漉漉的岩壁上,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弱和不适。刚才那一通狂奔和高度紧张,显然让甲号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超了负荷,连带着颈侧那块该死的芯片似乎也蠢蠢欲动。
“喝口水。”阿木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怕在这死寂的隧道里引起回声。
甲号没客气,接过水壶,小口地、艰难地吞咽着。水是凉的,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他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在和体内某种无形的力量搏斗。
林征站在几步外,背对着他们,面朝来时的黑暗,侧耳倾听。除了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隧道深处一片死寂。追兵的声音似乎被甩掉了,或者迷失在复杂的岔路里。但这寂静本身,比追兵更让人不安。你不知道这黑暗里藏着什么,也不知道脚下这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会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
休息了大约五分钟,林征估算着时间。“不能久留,走。”他转身,语气不容置疑。
甲号挣扎着站起来,阿木扶了他一把。林征选了那条看起来平缓一些的侧向隧道,带头往前走。隧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低头弯腰才能通过。岩壁上的开凿痕迹时有时无,有些地方能看到朽烂的木质支撑架残骸,说明这里以前可能是矿道,后来被改造或废弃。
荧光棒的光晕在崎岖的岩壁上晃动,投下扭曲跳跃的影子,像暗中窥伺的鬼魅。三人的脚步声和衣物的摩擦声被粗糙的岩壁吸收了大半,只留下沉闷的、空洞的回响,更衬得四周死寂。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自然光,也不是应急灯的幽绿,而是一种稳定的、昏黄的、像是老式白炽灯发出的暖光。光线从隧道尽头一个拐角后面透过来,伴随着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嗡”声,像是某种老旧的电机在运转。
三人立刻停下,关掉荧光棒,紧贴岩壁。林征打了个手势,示意阿木上前侦察。
阿木将匕首反握在手中,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到拐角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拐角后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洞穴空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洞穴显然是天然形成的,但经过人工修整,地面铺着水泥,墙壁上拉着电线,挂着几盏摇摇晃晃的老式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洞穴中央,摆着几台锈迹斑斑、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机器,像是老式的空气压缩机或者发电机,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带动着连接在机器上的粗大管道微微震颤。
洞穴一角,用防水帆布搭了个简陋的窝棚,窝棚旁边堆着一些生活杂物:几个空罐头盒、破损的工具箱、一个用石头垒的简易灶台,上面架着个熏得乌黑的铁皮水壶。更引人注目的是,窝棚另一侧,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墨绿色的、印着褪色标识的金属箱子,箱子大小不一,有些开着盖,能看到里面塞着用油纸包裹的长条形物体——是武器!步枪、冲锋枪,甚至还有几具火箭筒!
这里竟然有人居住?而且是武装人员?
阿木心里一紧,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窝棚里似乎没有人,但灶台旁的水壶还在冒着极其微弱的热气,说明人离开不久。
他缩回头,对林征快速比划,描述了里面的情况。
“武装据点?‘灰隼’的外部哨所?还是别的什么势力?”林征眉头紧锁。这情况出乎意料。如果这是“灰隼”的据点,他们等于自投罗网。如果是别的势力,情况可能更复杂。
“机器在转,水壶还热,人应该没走远,可能在附近巡逻或者休息。”阿木低声道,“怎么办?绕过去还是……”
林征沉吟。绕过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路。硬闯或者惊动里面的人,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靠近堆放武器箱子的那边,一扇原本关着的、用厚木板钉成的简陋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看不出原色的工装裤和破旧夹克的男人,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他一边走,一边伸手去摸腰间挂着的水壶,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他刚走了两步,动作忽然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阿木他们藏身的拐角方向——也许是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动静,也许是看到了阴影的不自然晃动。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那男人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警惕。他张嘴似乎想喊,手也猛地向腰间别着的一把老式手枪摸去。
阿木的反应比他更快!几乎在男人动作僵住的瞬间,阿木就像一道影子般从拐角后扑了出去,速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