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坐下。
火光跳动,驱散了山里的寒气。
苗民们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有人开始拿出幸存的芦笙,轻轻吹奏。
低沉、悠扬的笙声,在夜空中回荡。
“阿诺,唱一个吧。”
林啸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拨弄着火堆,火星四溅。
“大家心里苦,需要听点声响。”
阿诺愣了一下。
她看着周围那些期待的目光,看着林啸那鼓励的眼神。
她站了起来。
没有扭捏,没有羞涩。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篝火,对着族人,也对着那个男人,唱了起来。
“阿哥那是山上的树哟,阿妹是那树上的藤……”
“藤缠树来树缠藤,藤死树生缠到死……”
歌声清脆,宛如山间的百灵鸟,又带着苗家女子特有的直白与热烈。
那是情歌。
也是誓言。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她那双大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林啸,里面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苏晚晴和陆雪瑶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她们听不懂苗语,但听得懂那歌声里的依恋。
那是把命都交出去的依恋。
林啸没有回避。
他举起手中的竹筒杯,里面装着苗寨自酿的米酒。
对着阿诺,遥遥一举。
然后,仰头饮尽。
这一夜,山风很轻。
这群失去了家园的人,在废墟旁,在歌声里,睡了这几天来最安稳的一觉。
因为他们知道。
天塌下来。
有个男人,替他们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