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海平面的薄雾,洒在这片未被现代商业过度侵蚀的银色沙滩上时,新的一天悄然降临。
海浪一如既往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这是大自然最古老的闹钟。
林啸是最先醒来的。
他没有惊动还挤在宽大野餐垫上、互相依偎着熟睡的女孩们。
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咸湿的凉意,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走到海水边缘,弯下腰,用双手捧起一捧清凉的海水,扑在脸上。
盐分刺激着皮肤,让他瞬间清醒。
“唔……”
身后传来一声慵懒的呢喃。
秦沐雪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身上的羊毛披肩滑落了一半。
她看着站在水边的林啸,初升的阳光在男人的背影上镀了一层金边,宽阔的肩膀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真好。每天睁开眼,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报表和难缠的对手,只要看着这个背影,就觉得一切都值了。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秦沐雪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醒了?”林啸转过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大步走回来。
“嗯。”秦沐雪点点头,站起身,帮着把滑落的披肩重新披好,“这海边的早晨,比京城舒服多了。空气里都透着股干净。”
说话间,其他几个女孩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叶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着懒腰;阿诺则好奇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昨晚看中的那颗天狼星。
“大家洗漱一下,今天咱们不在营地待着了。”林啸指着海岸线的另一端,“向导老李说,沿着这片沙滩走上三四公里,有个还没通公路的渔村。咱们去那边看看,顺便寻摸点好吃的当早饭。”
“好耶!”苏晚晴第一个赞同,对于吃,她向来有十二分的热情,“天天吃烤肉,我都想喝点清淡的海鲜粥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一行人沿着海岸线,踏上了柔软的沙滩。
八十年代初的海南,很多地方还保持着最原始的自然风貌。
没有后世那些圈地收费的私人海滩,也没有满地的塑料垃圾。
沙滩上到处是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海带,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巴掌大的螃蟹在横行霸道。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绕过一处突出的海岬,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位于海湾深处的天然避风港。
但让人惊讶的是,这里并没有成排的砖瓦房,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停靠在水面上的木船。
这些船大小不一,首尾相连,有些船的甲板上还搭着简易的木棚,顶上铺着防雨的油毡布。
袅袅的炊烟正从这些船屋的烟囱里升起,混合着海水的腥味和煮海鲜的香气。
“天啊,他们……他们住在水上?”陆雪瑶推了推眼镜,看着这奇特的景象,眼中满是好奇,“这在地理学上,应该是典型的水上聚落。可是,遇到台风怎么办?”
“这叫疍家人,也叫水上人家。”林啸看着那些在船头忙碌的身影,解释道,“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船上,以海为家,以渔为业。以前是不允许上岸定居的。遇到台风,他们有自己的避风港和一套生存智慧。”
这是一个正在消失的群体。随着时代的发展,他们最终都会洗脚上岸。能在这个年代亲眼看到这种原生态的疍家风情,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走,过去看看。”
林啸带头,走向那片水上村落。
他们沿着几块连接着沙滩和木船的跳板,走上了一艘看起来比较大的连家船。
船头上,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干瘦老头正在修补一张破旧的渔网。他上身只穿了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对襟褂子,下身是一条卷到膝盖的黑色短裤,光着脚。
听到脚步声,老头抬起头,看到林啸这群衣着光鲜的外乡人,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梭针也停了下来。
“阿公,打扰了。”林啸用尽量温和的语气打了个招呼,虽然口音不同,但在这个年代,善意是共通的语言。
老头放下渔网,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他说什么?”叶岚凑过来,一脸茫然。
“大概是问我们是打哪来的,想干什么。”梁安琪在香港待过,对这种带点闽南和客家口音的方言能听懂个大概。她走上前,用略带生硬的当地方言和老头交流了几句。
老头听完,脸上的警惕消散了不少,换上了一副憨厚热情的笑容,连连点头,指了指船舱里面,示意他们进去坐。
“他说,咱们是从大城市来的贵客,请咱们进屋喝口水。”梁安琪翻译道。
船舱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狭小,但在主人的打理下却显得十分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