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沈青转身往城里走。晚风拂过,带着原野的青草气,他深吸一口气,脚步坚定。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都会站在最前面,护着身后的人,护着这青阳城的安宁。
雁门关的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着李朔与张猛凝重的脸。赵虎将沈青的书信递过去,纸上只有一行字:“速带三百缇骑,星夜返青阳城,听候调遣。”
李朔捏着信纸,指节微微发白。他与沈青共事多年,深知其性格——若非事出紧急,绝不会如此仓促调兵。“青阳城定是出了麻烦。”他沉声道,“沈青从不小题大做,调缇骑回去,必是有棘手的事。”
张猛性子最是急躁,闻言猛地一拍案几:“定是那些京城来的杂碎!敢动将军和依云姑娘,老子现在就带骑营南下,把他们剁了喂狗!”说罢就要转身召集人马。
“张将军稍安!”赵虎连忙拉住他,“将军只让末将带三百缇骑,就是不想动静太大。您若带大军南下,反倒会让青阳城陷入被动,说不定正中了别人的圈套。”
张猛急得团团转,却也知道赵虎说得在理,只能狠狠一拳砸在帐壁上,震得烛火都晃了晃:“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将军出事!”
“将军自有安排。”赵虎语气沉稳,“他调缇骑回去,必是为了护家宅、稳人心。咱们听令行事,就是对将军最好的支持。”
李朔点头赞同:“赵虎说得对。缇骑精锐,擅长潜行护卫,三百人足够应对突发状况,又不会引起太大动静。张猛,你留在雁门关,加紧训练骑营,守住北境,不能让将军腹背受敌。”
“末将遵命!”张猛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领命,只是眼神里的担忧更重了。
赵虎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帐外,扬声道:“缇骑集合!”
片刻后,三百名缇骑已列阵完毕。他们穿着玄色劲装,腰佩短刀,背负长弓,战马也配上了软甲,整支队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弟兄们,”赵虎翻身上马,声音洪亮,“将军在青阳城有令,命我等星夜驰援!此行任务机密,不得声张,不得恋战,只需护住该护的人!都听明白了?”
“明白!”三百人齐声应和,声浪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出发!”赵虎一扬马鞭,枣红马率先冲出营门,三百缇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汇成一股洪流,朝着青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朔和张猛站在城楼上,望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说话。关外的风卷着雪沫子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忧虑。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李朔喃喃道。
三日后,青阳城东门。守城的士兵看到远处扬起的烟尘,刚要警惕,却见领头的骑兵打出了一个隐秘的旗号——那是缇骑的专属信号。
“是赵将军!”一个老兵认出了赵虎,连忙打开城门。
赵虎勒住马缰,三百缇骑悄无声息地进入城内,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直接策马前往沈府,沈青早已在府门等候。
“将军!”赵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起来吧。”沈青扶起他,目光扫过身后的缇骑,个个精神抖擞,虽风尘仆仆,却眼神锐利,“一路辛苦了,先去后院休整,马匹喂好草料,人吃点热食。”
“末将遵命。”赵虎会意,知道此刻不宜声张,带着缇骑从侧门进入沈府,后院早已收拾出几间空房,足够他们落脚。
进了书房,沈青才将青阳城的局势简略说了一遍:“相府的人想夺商路,还威胁到了依云和两家的安全。我调你们回来,一是防备他们动硬的,二是稳住人心。”
赵虎听得眉头紧锁:“将军,需不需要末将去‘拜访’一下那个胡大人?”
“不必。”沈青摇头,“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你们的任务是暗中护卫,尤其是周府和商队的仓库,不能出任何差错。等东宫的回复来了,再做打算。”
“末将明白。”赵虎道,“三百缇骑分三队,一队守沈府,一队守周府,一队巡查商队仓库,保证万无一失。”
沈青点头:“做得隐蔽些,别让人看出是缇骑。”
安排妥当,赵虎刚要退下,却又想起一事:“将军,张将军本想亲自来,被末将劝住了。他说,若青阳城有需,骑营随时能南下支援。”
沈青心里一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替我谢过他。告诉弟兄们,青阳城没事,让他们安心守好雁门关。”
赵虎离开后,沈青走到窗边,望着后院的方向,缇骑的身影已隐入房内,没有半点声息。他知道,有这三百精锐在,相府的人就算想动歪心思,也得掂量掂量。
依云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看到他脸上的释然,轻声问:“赵虎他们到了?”
“到了。”沈青接过茶,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有他们在,你和周府都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