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传来警讯的是岳州临湘镇。镇公所的乡勇在抵御乱匪时伤亡惨重,镇长带着残余的百姓逃往县城,沿途的稻田被践踏,粮仓被烧毁,消息传到长沙,沈青正在查看李修等人提交的“秋粮征收账目”——上面的数字浮夸到可笑,明明百姓刚遭匪患,账面上却写着“颗粒归仓,赋税超额”。
“侯爷,临湘镇的急报!”周平掀开帘子进来,脸色铁青,将一份染血的军报递上,“乱匪约有三千余人,为首的是原陈二郎麾下的头目‘翻山虎’,此人熟悉地形,狡猾得很,乡勇几次围剿都被他逃脱了。”
沈青放下那份虚假的账目,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李修在岳州做什么?为何不派兵围剿?”
“别提了!”周平气得咬牙,“李修整日在府中饮酒作乐,与当地士绅斗蛐蛐,听闻匪患,只派了几十个衙役去‘巡查’,结果被乱匪杀了个片甲不留,还被抢走了衙役的兵器!”
沈青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茶杯震倒在地,茶水溅湿了账册:“废物!一群误国误民的废物!”
他没想到李修等人荒唐到这种地步,放着乱匪不剿,只顾着搜刮民脂民膏,这样下去,江南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迟早要被他们毁掉。
“传我命令。”沈青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猛,立刻率领五千飞虎军,驰援岳州,务必在三日内肃清翻山虎匪部!”
“薛正申,组织长沙周边的乡勇,加强巡逻,防止乱匪流窜。”
“另外,让人把李修在岳州的所作所为,连同那份虚假的账目,一并整理成册,快马送往京城!”
“是!”周平领命而去,心中终于松了口气——侯爷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张猛接到命令,立刻率领飞虎军出发。五千骑兵日夜兼程,两日便抵达临湘镇。此时的临湘镇已是一片狼藉,房屋被烧毁大半,百姓躲在残垣断壁后,眼神惶恐。
“翻山虎在哪?”张猛抓住一个幸存的乡勇问道。
乡勇指着镇外的连云山:“匪……匪首带着人躲进山里了,还说……说要等国公的人来了,连你们一起抢!”
张猛眼中怒火燃烧,翻身上马:“弟兄们,随我进山剿匪!让这些杂碎知道,飞虎军的刀,是用来斩草除根的!”
飞虎军熟悉山地作战的技巧,又有乡勇带路,很快便在连云山深处找到了乱匪的踪迹。翻山虎没想到飞虎军来得这么快,正带着手下分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杀!”张猛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将一个匪首挑落马下。
飞虎军士兵如同虎入羊群,刀劈枪挑,乱匪虽凶悍,却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很快便溃不成军。翻山虎见势不妙,带着几百残兵往深山逃窜,却被飞虎军的骑兵堵住了去路。
“放下武器,饶你不死!”张猛勒马喊道。
翻山虎知道求饶无用,挥舞着大刀冲上来:“拼了!”
张猛冷哼一声,长枪一抖,刺穿了他的胸膛。翻山虎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此战,飞虎军斩杀乱匪两千余人,俘虏八百余人,缴获粮食、兵器无数,临湘镇的匪患彻底肃清。消息传到长沙,沈青下令将俘虏中罪大恶极者就地正法,其余人发配去修水利,算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而李修得知飞虎军剿灭了乱匪,不仅不羞愧,反而跑到长沙,在镇国公府外大喊大叫,说张猛“越权行事,干扰地方政务”,要求沈青治张猛的罪。
“沈青!你纵容手下干扰地方,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李修站在府门外,指着里面喊道,“陛下让我们接管江南政务,你凭什么让飞虎军插手?!”
府内的沈青听闻此事,眼中寒意更甚:“让他滚。再敢聒噪,就按冲撞国公府的罪名,打二十大板!”
周平领命出去,对着李修厉声道:“侯爷有令,念你是朝廷命官,不予追究,立刻滚回岳州!再敢在此喧哗,休怪军法无情!”
李修被周平的气势吓住,又看了看府门两侧杀气腾腾的卫兵,只能悻悻离去,心中却更加怨恨沈青,暗中派人快马回京,诬告沈青“拥兵自重,干涉政务”。
长沙城内,百姓们听说飞虎军剿灭了乱匪,纷纷涌上街头,敲锣打鼓,到镇国公府外谢恩。
“多谢镇国公!”
“多谢飞虎军!”
“还是国公大人关心咱们百姓啊!”
欢呼声此起彼伏,与李修等人的声名狼藉形成鲜明对比。
沈青站在府门内,听着外面的欢呼,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李修等人的掣肘,京城的猜忌,还有潜藏的威胁,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侯爷,京城的回信到了。”周平拿着一封奏折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