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东进,竟给朔方草原上的一股残部带来了生机。
朔方城以西的戈壁滩上,寒风呼啸,乱石嶙峋。一座废弃的堡垒内,石敢当裹着破旧的皮裘,望着远处扬起的尘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曾是北境的一股乱军头领,麾下有数万部众,却在与陈武新编的狼骑军交锋中一败涂地,只剩下千余残部,躲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苟延残喘。
“大哥,凉王的骑兵过去了,往南去了。”一个满脸风霜的部下走进堡垒,声音带着兴奋,“陈武的狼骑军好像被调去防备凉王了,最近没再来袭扰咱们。”
石敢当猛地站起身,皮裘滑落,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这些伤疤,大多是拜陈武所赐——那个如同鬼魅般的狼骑将军,总能精准地找到他的踪迹,一次次将他逼入绝境,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凉王……赵承泽?”石敢当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带着主力东进,那朔方以西的防务,岂不是空了?”
部下点头:“应该是!凉王一心想入关,肯定没心思管咱们这股残部。大哥,这可是个机会啊!”
石敢当走到堡垒的了望口,望着凉王大军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向东方——那里是陈武狼骑军活动的区域,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阴影。这些日子,狼骑军如同附骨之疽,时不时来敲打一番,抢他的粮草,毁他的营地,逼得他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机会……确实是机会。”石敢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凉王想占便宜,咱们也能沾点光。传我命令,派人去联络散落在草原上的弟兄,告诉他们,凉王东进,朔方空虚,是时候拿回属于咱们的东西了!”
他的计划很简单:召集旧部,趁凉王主力东进、后方空虚之际,偷袭凉州的西境,掠夺粮草物资,既能解决眼前的困境,又能避开陈武的狼骑军——凉王的地盘,陈武总不至于追过来吧?
消息如同风一样传遍了朔方草原。那些被打散的乱军残部,听闻石敢当要东山再起,且目标是凉王的后方,顿时来了精神。他们对陈武的狼骑军早已闻风丧胆,却对凉王的地盘垂涎三尺——凉州西境虽不如关内富庶,却也有不少城镇,足够他们劫掠一番。
短短几日,石敢当便召集了近三千残部。这些人衣衫褴褛,兵器混杂,却个个眼神凶狠,带着破釜沉舟的悍勇。
“弟兄们!”石敢当站在高台上,对着部众大喊,“陈武那厮把咱们逼得像条狗,凉王又看不起咱们,觉得咱们翻不了天!今日,咱们就让他们看看,咱们石敢当的弟兄,不是好欺负的!”
“杀!杀!杀!”残部们齐声呐喊,积压已久的怨气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石敢当拔出腰间的弯刀,指向西方:“目标,凉州西境的武威城!那里是凉王囤积粮草的地方,拿下它,咱们就有吃有喝,再也不用躲在这戈壁滩上喝西北风!”
“冲啊!”
三千残部如同饿狼般冲出堡垒,朝着凉州西境疾驰而去。他们知道,这是一次豪赌——成了,便能摆脱困境,甚至重新崛起;败了,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的武威城,防守果然空虚。凉王带走了主力,只留下千余老弱残兵驻守,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敢偷袭。当石敢当的残部杀到城下时,守城的士兵还在晒太阳,直到看到漫天烟尘和挥舞的弯刀,才惊慌失措地敲响警钟。
“开门投降者,饶你们不死!”石敢当策马冲到城下,厉声喝道。
城上的守将吓得面无人色,看着潮水般涌来的乱军,根本不敢抵抗,连忙下令打开城门。
石敢当的残部涌入武威城,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疯狂劫掠。粮仓被打开,府库被洗劫,商户的店铺被砸烂,百姓们吓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昔日还算繁华的武威城,瞬间沦为人间地狱。
石敢当站在凉王设在武威城的临时府衙内,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兵器和金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拿起一块金锭,咬了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继续西进,拿下张掖城!”
他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忘记了自己只是趁虚而入,也忘记了凉王赵承泽的强悍。
消息很快传到东进的凉王大营。赵承泽听闻武威城被袭,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石敢当!一个丧家之犬,也敢捋本王的虎须!”
“王爷,要不要回师剿灭这股残部?”副将问道。
赵承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回师?那岂不是中了陈武的计?本王怀疑,这石敢当背后,就是陈武在怂恿!他想逼咱们回师,好让岭南军没有后顾之忧!”
他虽然愤怒,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