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深吸一口气,调整姿势,再次出拳。拳头带着风声,砸在面前的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但他眼神明亮,没有丝毫懈怠。
三年前,他还是长安皇宫里懵懂的皇子,一场兵变让他仓皇逃离,千里辗转来到青州,在沈青的扶持下登基为帝。从长安到青州,再到如今迁都洛阳,他亲眼看着沈青如何平定战乱、推行新政,如何让流离失所的百姓重返家园,如何让破败的城池重现生机。母后周氏不止一次对他说:“阿瑾,沈王叔是你的依靠,更是这天下的柱石。你要听他的话,学好本事,将来才能做个合格的君主。”
他记着母后的话,更记着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所以,当沈青提出要教他拳术时,他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习武,是摄政王在用自己的方式,教他什么是坚持,什么是力量,什么是责任。
“休息片刻吧。”沈青递过毛巾,又拧开一个水囊。
赵瑾接过,大口喝着水,胸口因剧烈运动而起伏。他看着沈青,喘着气道:“王叔,学这些……对做皇帝有什么用呢?”
沈青在他身边坐下,望着远处宫墙上飘扬的龙旗,缓缓道:“陛下以为,做一个太平明君,最需要什么?”
赵瑾想了想:“要爱民如子,要任用贤能,要……”
“还要有一副好身板,有一颗坚韧的心。”沈青打断他,“乱世刚过,百废待兴,做皇帝的,要处理政务到深夜,要应对各方的压力,没有好身体撑不住。将来若遇天灾人祸,更要能扛住担子,临危不乱,这便是心要坚韧。”
他指着沙袋:“练拳,不仅是练力气,更是练意志。一拳打出去,哪怕手臂酸麻,也要坚持打完;一次站不稳,哪怕膝盖发软,也要重新站好。做皇帝,治理天下,道理是一样的。”
赵瑾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毛巾。他想起迁都途中,遇到流民拦路哭诉,沈青如何耐心倾听,如何当场下令开仓放粮;想起朝堂上,面对老臣的质疑,沈青如何据理力争,推行新政。那些看似从容的背后,想必也藏着无数的坚持与隐忍。
“王叔,我明白了。”赵瑾站起身,再次摆出起拳的姿势,“我会好好练的。”
接下来的练习,他更加专注。每一次出拳,都想着沈青的话;每一次站稳,都想着自己是这天下的君主,不能轻易倒下。汗水流得更多,手臂也开始酸痛,但他眼神中的坚定,却比阳光还要耀眼。
沈青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在空场上移动,拳影虽稚嫩,却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头,心中微微一动。他扶持赵瑾,不仅是为了延续正统,更是希望能培养出一位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君主。如今看来,这孩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更没有辜负这乱世中艰难支撑的江山。
“今日就到这里吧。”沈青叫停他,“下午去国子监听刘大人讲《贞观政要》,用心听,那里有做明君的道理。”
“是!”赵瑾躬身应道,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却清亮如水。
看着赵瑾跟着内侍离去的背影,沈青久久伫立。御花园的风带着桂花香,吹动他的衣袍。他知道,自己能做的,是为这少年铺就一条安稳的路,是教他如何做一个君主。但未来的路,终究要靠赵瑾自己走下去。
而他,会站在一旁,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直到这少年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直到这天下,真的迎来长治久安的那一天。
宫墙之外,洛阳城的市井声隐约传来,热闹而安宁。那是无数百姓对太平的期盼,也是这两位年龄悬殊的君臣,共同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