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陷落的消息传到长安,如同惊雷劈在太极宫的殿顶。赵凯瘫坐在龙椅上,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碎裂声在死寂的大殿内格外刺耳。他看着阶下瑟瑟发抖的百官,眼中血丝密布,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容,此刻只剩下疯狂与绝望。
“都说话啊!”赵凯猛地站起身,嘶吼道,“潼关没了,沈青的大军转眼就到长安!你们倒是给朕想个办法啊!”
百官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应声。如今长安城内,能战的士兵不足三万,且大多是临时拼凑的老弱残兵,根本挡不住青州军的虎狼之师。
“陛下,要不……要不投降吧?”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开口,话音未落,便被赵凯一脚踹翻在地。
“投降?”赵凯面目狰狞,“沈青那个乱臣贼子,会放过朕吗?当年他逼死先帝,如今又来夺朕的江山,朕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垫背!”
他如同困兽般在殿内踱步,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丧心病狂的光芒:“传朕旨意!全城搜捕壮丁,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不论贵贱,一律编入军队!”
百官大惊,兵部尚书连忙劝阻:“陛下不可!强行抓壮丁,会激起民变的!”
“民变?”赵凯冷笑,“现在还怕什么民变?等沈青打进来,咱们都得死!让他们去前线!能杀一个青州军,就算够本!”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狠:“告诉他们,要么拿着兵器去跟青州军拼命,要么……就给凉州军做人墙,挡住蒙离的苍鹰军!谁敢违抗,诛灭九族!”
这道命令,如同催命符般传遍长安。士兵们挨家挨户地踹门而入,将哭喊的男子拖拽而出,不管是读书人还是贩夫走卒,不管是体弱的还是有病的,只要年龄符合,无一幸免。
长安城内,哭声震天。有母亲死死抱住儿子,被士兵一脚踹开;有妻子哭着哀求,却被无情推开;有老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鲜血直流,却拦不住被抓走的孙子。
“陛下这是要逼死我们啊!”一个汉子被绑着,望着太极宫的方向,眼中满是绝望,“我儿子才十五岁,连刀都不会拿,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短短三日,长安城内被抓的壮丁竟达五万之众。这些人被赶到校场,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大多只分到一根木棍或一块石头,便被强行编入“军队”,由赵凯的心腹将领看管。
校场上,五万壮丁如同待宰的羔羊,面黄肌瘦,眼神空洞。他们没有粮草,每日只能喝一点稀粥,稍有反抗,便会遭到毒打。
“都给朕听着!”赵凯的心腹将领站在高台上,声嘶力竭地喊道,“三日之后,你们要么去城东抵挡青州军,要么去城西给凉州军做人墙!谁敢后退一步,当场斩杀!”
壮丁们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啜泣声。他们知道,自己不过是赵凯最后的棋子,是用来拖延时间的炮灰。
消息传到潼关,张猛正在查看地图,听闻此事,气得一拳砸在案上:“赵凯真是丧心病狂!拿百姓当肉盾,他也配做皇帝?”
聂政眼中也闪过怒火:“将军,咱们不能让这些百姓白白送死!得想办法救他们!”
沈征站在一旁,听得浑身发冷。他想起沿途所见的关中百姓,想起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身影,此刻他们竟要被自己的君主推向死亡的深渊。
“将军,”沈征忍不住开口,“这些壮丁都是被逼的,不是真心要跟咱们为敌。能不能……能不能尽量减少他们的伤亡?”
张猛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传命令下去,遇到壮丁组成的队伍,先喊话劝降,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杀戒。”他转向聂政,“你带飞虎军绕到长安西侧,接应可能溃散的壮丁,尽量保护他们。”
“是!”聂政领命而去。
张猛望着长安的方向,眉头紧锁。赵凯的疯狂,超出了他的预料。这场仗,不仅要打赢,更要尽可能地保全百姓,这无疑增加了难度。
长安城内,壮丁们的绝望与日俱增。有胆大的试图逃跑,却被抓回来当众斩杀,尸体就挂在校场的围墙上,警示众人。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却也点燃了一丝反抗的火苗。
“与其被当成肉盾打死,不如跟他们拼了!”一个曾是铁匠的汉子低声道,“赵凯都不顾咱们的死活了,咱们还给他卖命?”
“对!听说青州军善待百姓,咱们不如投降!”
“可……可他们有刀,咱们只有木棍……”
“只要一心想逃,总有办法!”
反抗的念头在壮丁中悄悄蔓延,只待一个时机。
三日后,赵凯的命令下达:两万壮丁被驱赶到城东,面对即将到来的青州军;三万壮丁被押往城西,准备给凉州军做人墙。
长安的东门,壮丁们被推推搡搡地赶到阵前,身后是赵凯的亲兵拿着刀督战。他们看着远处青州军的旌旗,双腿如同灌了铅,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