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都慰的提议,你怎么看?”周平手指敲击着案几,目光落在顾城身上。
帐下的新军都慰李信,原是青州军的一名队正,因勇猛善战且颇有见地,被提拔为都慰。今日早训时,他大胆提议:“新兵训练不应只在营中,当辅以实战——剿匪、押粮、甚至派往边关协助巡逻,让他们见血,接触真实的危机,方能尽快成长,否则战时必成惊弓之鸟。”
这提议一出,帐内将军们立刻分成两派。支持者认为“实战是最好的练兵”,反对者则担忧“新兵未经磨砺,贸然实战恐生哗变,损兵折将”,七嘴八舌,争论不休。
顾城捻着胡须,沉吟道:“李信的话虽糙,却有道理。当年咱们在北境,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光练队列,上了战场还是会怕。只是……十万新军刚成,根基未稳,大规模实战确有风险。”
“我也是这般想。”周平点头,“一口吃不成胖子。不如先试试水。”他扬声道,“传李信入帐。”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年轻将领走进帐内,正是李信。他虽职级不高,却毫无怯色,抱拳行礼:“末将李信,参见二位将军。”
“李都慰,你的提议,本将与顾将军商议过了。”周平道,“准你带五百新兵,前往幽州剿匪,权当试练。记住,以历练为主,非必要不轻易开战,若遇强敌,可向幽州守军求援,首要任务是保全性命,其次才是剿匪。”
李信眼中闪过喜色,用力抱拳:“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
“且慢。”顾城叫住他,“给你三个要求:第一,严明军纪,不许惊扰百姓,违者军法处置;第二,每日记录战报,详细写明新兵表现、战术得失,回来后当众汇报;第三,带上二十名老兵,编入队伍,关键时刻能压阵。”
“是!末将谨记!”李信再次领命,转身离去准备。
帐内将军们见主帅已做决定,便不再争论,转而商议起剿匪的细节——幽州境内的黑风寨,盘踞在太行山余脉,约有三百余匪众,烧杀抢掠,为祸一方,幽州守军多次围剿未果,却也不算顶尖悍匪,正好适合新兵练手。
三日后,李信率领五百新兵,在二十名老兵的带领下,踏上前往幽州的路。新兵们大多是农家子弟,脸上还带着青涩,听闻要去剿匪,既兴奋又紧张。
“都打起精神来!”李信骑马走在队伍前,高声道,“这是你们第一次上战场,别给青州大营丢脸!记住,听指挥,守规矩,才能活着回来!”
队伍行至幽州地界,先去拜见了幽州刺史。刺史听闻是新军试练,喜出望外:“黑风寨盘踞多年,官兵一到便躲进深山,烦不胜烦,有劳李都慰了!”他立刻派出熟悉地形的向导,协助新军围剿。
根据向导提供的情报,黑风寨匪众多在周边村镇劫掠,大寨内只留少数人看守。李信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老兵带领,伪装成商旅,引诱匪众出动;另一路埋伏在必经之路,伺机围歼。
次日清晨,伪装的“商旅”刚进入黑风寨的劫掠范围,便被十几名匪徒盯上。匪徒见“商旅”只有几人,且带着“货物”,立刻扑了上来。
“动手!”老兵低喝一声,拔出藏在货物下的刀,与匪徒缠斗起来。
埋伏的新兵们按事先演练的阵型,从两侧冲出,将匪徒团团围住。只是初次见血,许多新兵手都在抖,刀都握不稳,有个年轻士兵甚至被匪徒的凶相吓得瘫坐在地。
“别怕!他们也是肉长的!刺他的腿!”一名老兵一边砍倒匪徒,一边大喊,给新兵们鼓劲。
李信身先士卒,一刀劈开一名匪徒的刀,顺势将其踹倒在地,喝道:“结阵!长矛手在前,弓弩手掩护!”
新兵们虽慌乱,却还记得训练的章法,在老兵的带动下,渐渐稳住阵脚。长矛手列成密集阵型,一步步压缩匪徒的活动范围;弓弩手虽准头不足,却也箭如雨下,压制得匪徒不敢抬头。
半个时辰后,十几名匪徒或被斩杀,或被俘虏,竟无一人逃脱。新兵们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有的蹲在一旁呕吐,有的脸色惨白,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异样的光芒——那是战胜恐惧后的庆幸与兴奋。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押解俘虏回营!”李信下令道,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坚定。
首战告捷,新兵们的士气高涨了不少。接下来的几日,李信采用同样的战术,又剿灭了几股外出劫掠的匪徒,缴获了一批粮草与财物。他严格执行军纪,将缴获的财物悉数上交幽州刺史,分发给受害百姓,赢得了当地百姓的称赞。
“李都慰,黑风寨大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寨内还有两百多匪众,不如请幽州守军协助?”向导建议道。
李信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寨,摇了摇头:“咱们是来练兵的,不是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