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征看着关外空荡荡的草原,心中也松了口气。父亲在草原的搅局显然起到了效果,呼延迟玉被逼得撤军,北境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他甚至开始盘算,等父亲归来,父子二人能否一同回洛阳看看母亲与弟妹。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撤退至五十里外的北狄大军,并未继续北返。呼延迟玉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突然下令扎营,帐内灯火彻夜未熄,一场阴狠的计划正在酝酿。
“沈青以为烧了粮草,搅乱后方,就能让本王束手就擒?”呼延迟玉站在帐内,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错了!本王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看向身旁的亲卫统领:“传命下去,精选五万骑兵,卸去重甲,只带弯刀与短弓,今夜三更,随本王回师雁门关!记住,不准点火把,不准发出声响,马蹄裹布,衔枚疾行,务必在天亮前抵达关下!”
亲卫统领心中一震,随即明白了摄政王的用意——这是要趁雁门关守军松懈,发动突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他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深夜的草原,万籁俱寂。五万北狄骑兵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调转马头,朝着雁门关的方向潜行。他们的马蹄裹着厚厚的麻布,口中衔着木枚,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草原的夜风,吹拂着他们冰冷的脸庞。
呼延迟玉亲自带队,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他知道,这是北狄最后的机会,若能攻破雁门关,一切损失都可弥补;若失败,北狄将再无南下之力。
与此同时,雁门关的城头之上,守军们正轮流休息。经过连日苦战,又听闻北狄撤军,许多人都放松了警惕,甚至有士兵靠在垛口上打起了瞌睡。城头上的火把只剩下零星几支,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苏烈虽在中军大帐处理军务,却总觉得心神不宁。他走到窗前,望着关外漆黑的草原,隐隐有种山雨欲来的预感。
“传命下去,加派巡逻队,城头再增派一倍兵力,加强戒备!”苏烈对着亲兵道。
亲兵有些不解:“将军,北狄不是已经撤军了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苏烈沉声道,“呼延迟玉此人阴险狡诈,不可不防。”
亲兵不敢多言,转身去传令。然而,一切都已太迟。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草原上的雾气尚未散去。雁门关的守军们正准备换岗,突然,关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起初以为是风声,很快,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敌袭!”城头上的哨兵终于发现了异常,发出凄厉的呼喊。
众人猛地惊醒,抬头望去,只见关外的草原上,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一字排开,正是去而复返的北狄大军!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冲锋的号角,只有马蹄声如同闷雷般碾压过来,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
“快!弓箭手就位!滚石!擂木!”城头上的将领嘶吼着,试图组织抵抗,但一切都太突然了。
许多士兵还在睡梦中,仓促间根本来不及拿起武器;城头上的火把早已熄灭,视线模糊,连弓箭都难以瞄准;更要命的是,由于北狄撤军,城头的兵力本就不多,此刻面对五万骑兵的突袭,顿时陷入了混乱。
“砰砰砰!”北狄的骑兵冲到关下,用特制的巨斧猛砍城门,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同时,数十架云梯被迅速架起,北狄士兵如同蚂蚁般向上攀爬,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苏烈接到警报,提着长刀冲出大帐,只见城头火光零星,喊杀声震天,心中瞬间沉入谷底。
“沈征!”苏烈嘶吼道,“带你的蜀地骑兵,守住城门!”
“是!”沈征早已穿戴整齐,率领三千蜀地骑兵冲到城门内侧,用身体顶住摇晃的门板,同时指挥士兵用长枪从门缝中向外刺杀。
“弟兄们,守住!绝不能让北狄蛮子进来!”沈征大吼着,长枪舞动,将试图从门缝中钻进来的北狄士兵挑杀。
城头上,苏烈亲自指挥战斗。他身先士卒,一刀将一名爬上城头的北狄士兵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身。
“都给我打起精神!北狄是强弩之末,他们没有粮草,撑不了多久!”苏烈嘶吼着,试图稳住军心。
士兵们在他的鼓舞下,渐渐稳住阵脚,弓箭、滚石开始有序地落下,不断有北狄士兵从云梯上摔落,惨叫着坠入深渊。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北狄骑兵如同疯了一般,一波波地冲击着城门与城头,仿佛要用尸体填满关隘;雁门关的守军则凭借着城高墙厚,顽强抵抗,用生命扞卫着每一寸土地。
沈征守在城门后,手臂被箭矢擦伤,鲜血浸透了衣袖,却浑然不觉。他看着不断摇晃的门板,听着外面北狄士兵的嘶吼,心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