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沈麟与老李正扮作寻常商贩，在城西的贫民窟打探消息。这里多是些破旧的土坯房，住着最底层的百姓，也是官府盘剥最严重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些关于官仓的线索。
“老哥，打听个事，最近官仓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沈麟递给一个正在修补破碗的老汉几个铜板，笑着问道。
老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别问了，官仓那边邪乎得很，前几日还有人去打听，被一群黑衣人抓走了，至今没回来呢。”
沈麟心中一紧：“黑衣人？是什么来路？”
“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凶得很，经常在夜里抓人，说是抓去修城墙，可好多人去了就没回来……”老汉话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指着沈麟身后，“来了！快走！”
沈麟猛地回头，只见十几个身着黑衣的汉子正气势汹汹地走来，个个手持棍棒，眼神凶狠，正是之前在官仓附近见到的那些人！
“抓住他们！”为首的黑衣人看到沈麟与老李，厉声喝道，显然是将他们当成了可疑分子。
“快跑！”沈麟低喝一声，拉着老李就往小巷深处跑。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狂奔，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老李年纪大了，跑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眼看就要被追上。沈麟急中生智，将老李推向一旁的矮墙：“李通事，你先躲起来，我引开他们！”
说罢，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故意弄出声响。黑衣人果然被吸引，纷纷追向沈麟。
沈麟在小巷里左冲右突，试图甩掉追兵，可对方对地形极为熟悉，紧咬不放。慌不择路间，他拐进了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
“跑啊！怎么不跑了？”为首的黑衣人堵住巷口，狞笑着走近。
沈麟握紧藏在袖中的短刀，正欲拼死一搏，后脑却突然遭到一记重击，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沈麟在一阵颠簸中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辆破旧的马车里，周围挤满了和他一样被捆绑的汉子，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空气中弥漫着汗臭与尘土的味道，令人作呕。
“醒了？”旁边一个汉子有气无力地说，“别挣扎了，咱们被抓壮丁了，要被拉去做苦力。”
沈麟环顾四周，马车里足有二十多人，都是些年轻力壮的汉子，显然是被黑衣人强行抓来的。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绳索绑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开。
“他们抓我们去做什么？”沈麟低声问道。
“谁知道呢，”那汉子叹了口气，“前阵子也抓了一批人，说是去修河工，可没一个回来的。有人说，是被拉去挖什么东西，挖完就……”他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恐惧不言而喻。
沈麟心中咯噔一下，联想到王宗私卖官粮、勾结胡人的事，隐隐觉得这苦力营恐怕不简单。
马车行驶了约莫两个时辰，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山谷里。沈麟等人被黑衣人粗暴地推下车，只见山谷深处矗立着一片简陋的营寨，四周有手持刀枪的守卫巡逻，戒备森严，更像是一座监狱。
“都给我老实点！进去！”黑衣人用棍棒驱赶着他们，走进营寨。
营寨里挤满了人，足有数百之多，个个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痕，正麻木地搬运着石块、木材，稍有迟缓便会遭到守卫的毒打。空气中除了尘土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麟被分到了一个破旧的帐篷里，与十几个汉子挤在一起。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发现营寨中央有一处被严密看守的区域，不时有马车进出，车上盖着油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从车轮的深陷程度来看，定然装着沉重的东西。
“那里面是什么地方？”沈麟问身边一个看起来稍微活络些的汉子。
那汉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别问！那是禁区，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听说……是在挖矿石，一种黑色的石头，能烧得很旺。”
黑色的石头？沈麟心中一动，莫非是煤炭？可王宗抓这么多人来挖煤炭做什么？而且守卫如此严密，显然不只是为了挖煤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日，沈麟被迫像其他苦力一样，从事着繁重的劳动，搬运石块，清理河道。他刻意装作老实巴交的样子，默默观察着营寨的情况，寻找着机会。
他发现，这里的守卫虽然凶狠，却纪律涣散，尤其是在换班的时候，防备最为松懈。而且，营寨的西北角是一处悬崖，虽然陡峭，但似乎是唯一没有守卫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那些进出中央禁区的马车，每次都会在深夜离开，朝着山谷外的方向驶去，与之前王宗私卖官粮的路线隐隐吻合。
“看来，这苦力营不仅是为了压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