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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天鹿林战场百里之外,一片灵气稀薄、地势低洼的红树林湿地深处。
水汽氤氲,盘根错节的耐盐红树构筑起一片迷宫般的寂静领域。
此刻,这片平日里只闻潮汐与虫鸣的偏僻之地,却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紧张与恐惧。
玉面三尾狐一族残存的百余族人,正借助茂密树冠与天然形成的雾霭,瑟瑟发抖地远眺着北方天际那场毁天灭地的金丹大战。
即便相隔如此遥远,那不断传来的能量冲击波依旧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波冲刷着这片脆弱的红树林,震得树木簌簌作响,水波激荡。
每一次巨大的轰鸣都让这些大多只有炼气、筑基修为的狐妖们脸色煞白,几乎要现出原形。
为首的一位,化作一袭青衫、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是狐族现任族长左玄。
他面容俊雅,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深深的忧虑,头顶一双雪白的狐耳因紧张而微微颤动,腰间缠绕的三条蓬松狐尾也无意识地收紧。
他身旁,是一位风韵犹存、身着锦缎宫装的美妇胡三娘,同样狐耳狐尾,此刻正紧抿着唇,双手死死攥着衣袖。
年纪尚幼的左小青,害怕又好奇地从父母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一双清澈的狐狸眼瞪得大大的,倒映着远方天空中那青金、暗红、冰蓝、墨绿四色光芒疯狂碰撞交织的恐怖景象。
“那就是那位人族修士曾提及的天鹿林?”左玄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没想到,那位天鹿林之主,竟强横至此!以金丹初期之身,硬撼两大积年妖王而不败!
还有那位天鹿林新诞生的妖王,那新出现的、气息如此陌生又强大的青金光芒,竟能一剑重创朔风鹏雕,逼得蚀空虬龙动用本源邪火逃窜。这天鹿林,恐怕要在这一方之地崛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他们一族刚从十万大山深处那更加残酷的厮杀中逃出生天,本以为这片传闻中资源贫瘠的边陲之地能得一息安宁,却没想到刚落脚就撞上如此规模的惊天大战。
“此地的灵脉稀薄驳杂,根本不足以支撑我族修炼恢复,连维持现状都难。”胡三娘幽幽叹息,美丽的脸上愁云惨淡,“本以为逃出大山便是生路,谁知这里亦是强邻环伺,危机四伏,竟无我族立锥之地。”
左玄目光死死盯着战场,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急速思考:“资源匮乏,强敌窥伺。如今看来,想要在此地生存下去,延续族群香火,唯有择一强主而附庸,方能获得庇护与些许修炼资源。只是该选哪一方?”
“父王、母后,”左小青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怯懦却又有种天生的敏锐,“那大鸟和大蛇看起来很凶,而且灵智不高的样子。倒是天鹿林那边的两位,他们的光芒感觉,更温暖一些?而且那位叫做...陆青宁的人族修士说了,那里还生活着不少人族修士,能和妖族和平相处,或许我们去那里碰碰运气?”
左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随即又被深深的顾虑取代:“小青所言不无道理。天鹿林风气似乎确与那二者不同。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为凝重:“如今天鹿林自身实力暴涨,一举拥有两位战力堪比金丹后期的强者!他们此刻风头正盛,威震四方。我等如今族力衰微,举族前去投靠,对天鹿林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未必能受到多大重视,所能获得的资源恐怕也极为有限。甚至…听到的也不一定真实,或许是另有目的,我等不能把命运皆系于他人一念之间…”
作为一族之长,他不得不考虑得更深远。狐族天生聪慧,却也多疑谨慎,这是他们能在十万大山那等险恶环境中存续下来的生存之道。
胡三娘也蹙眉道:“夫君所虑极是。投靠强者虽是目前唯一出路,但如何投靠,投向谁,才能为我族争取到最大的生存空间与未来,需得仔细权衡。”
左玄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蚀空虬龙败退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决绝,他轻轻捻着自己下颌的几缕胡须,缓缓道:“险中求富贵。我观那蚀空虬龙,其力量本源暗藏极深的邪异之气,狂暴驳杂,似乎并未完全炼化掌控,甚至可能反受其噬,这也是它为什么败于天鹿林之手的原因,这,或许是我等的契机。”
“夫君,你莫非是想…”胡三娘脸色骤变,瞬间明白了丈夫的意图。
“我要亲自带队,前往焚焰谷,辅佐蚀空虬龙!”左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趁它新败,急需补充势力,且力量不稳之际,我族或可凭智慧与些许秘法,助它梳理、甚至掌控部分邪力,或能赢得重视,占据一席之地,为族人争取到远比寻常附庸更多的资源与话语权!”
“不可!”胡三娘急道,“那虬龙被邪力浸染,残暴嗜杀,喜怒无常,那邪力更是诡异莫测!与之相伴无异于与虎谋皮!我等才刚脱离十万大山的虎狼之窝,难道又要主动跳入这焚身熔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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