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漫长而破碎的边境线,与其说是屏障,不如说是筛子,难以有效设防,为南境的渗透与流寇的窜入提供了无数隐秘通道。
洲境中部和东部,则是“苍莽林海”与“百蛮丘陵”交错的复杂地貌。苍莽林海古木参天,藤蔓如龙,终年弥漫着蕴含奇异孢子与腐朽气息的淡雾,孕育了外界罕见的灵植、毒草与异兽,但也充斥着致命的陷阱与未知的危险。
百蛮丘陵则地势起伏,洞窟密布,暗河纵横,地下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尤其以几种用于炼制木属性、毒属性法器的特殊矿石闻名,吸引着亡命徒与冒险者前来淘金。
温暖潮湿、多雨多雾的气候,滋养了这片土地的生机,也滋生了混乱与野蛮。清源洲是西境有名的“化外之地”与“缓冲之地”,其势力分布之错综复杂,远超常人想象。陆青寒面前的情报,清晰地勾勒出几大相互纠缠、彼此倾轧的板块:
核心是位于洲境中北部、清源江畔的清源城,名义上的政治中心。然而,前任州牧公孙述已被弹劾去职,仓皇离任,留下一个烂摊子。
如今州牧府内,由长史、司马等几名佐贰官暂理州务,但他们威望不足,能力有限,且各有心思,政令几乎难出州城。州牧府直辖的武装力量,除了一支人数不多、仅能维持城内基本秩序的卫队,便是一支约三千人的“清源边军”,分驻州城附近及几处关键隘口。但这支边军,面对凶悍的流寇和熟悉地形的本地势力,屡战屡败,士气低落至冰点,已无多少实际战力。
割据一方的本土豪强(宗门、家族):
这是清源洲实际上的统治阶层,也是前任州牧公孙述主要依赖,又被其深深掣肘的力量。其中,最强的两大巨头是:
万毒宗: 封地为百元府。门中弟子擅长驱使毒虫、炼制毒药、布置毒瘴,功法诡异阴狠。有元婴期老怪坐镇,行事偏激,控制区域遍布毒沼瘴林,外人难入。
水行门: 封地为成岭府。功法多与水系相关,善于利用清源洲发达的水系网络,门人弟子多精于水属性法术、乃至利用雾气隐匿行踪。同样疑似有元婴期修士作为底蕴。
除了这两大拥有正式“府”级封地的顶级宗门外,清源洲本土势力盘根错节,前十的势力中,竟有八家都疑似或确定拥有元婴期修士坐镇!这些宗门、家族,各自控制着大小不等的山脉、林区、矿脉、城镇,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在左更侯府近年来因各种原因对边远地区控制力有意无意放松的背景下,这些大势力纷纷利用自身影响力,不断扩张实际控制范围,架空州郡官府。州牧府的政令,在他们控制区内往往形同虚设。此次南境流寇能在数郡之内横行,与这些本土势力或漠不关心、或暗中纵容、甚至可能与某些势力存在利益勾连,有极大关系。
来自南境的黑潮,流寇之患:
这是当前清源洲最直接、最猖獗的威胁。源头在于毗邻的南里霍州那片广袤的“黑墨森林”。黑墨森林原本由十三个大宗派分据,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但前些年,不知因何缘故,这十三大宗派突然爆发了惨烈的混战,整个黑墨森林沦为修罗场。战败宗派的残部、逃亡的修士、失去依靠的散修、以及趁乱而起的野心家,为躲避仇杀或寻求生路,大量涌入相对“宽松”且富庶的清源洲。
这些外来者大多心狠手辣,悍不畏死,熟悉山林作战。他们与清源洲本地的失意修士、魔教、以及对现状不满的底层散修迅速勾结,形成了多股规模庞大、组织严密的流寇武装。其中,最令人生畏的有两股:
“黑煞寇”: 首领自称“黑煞老祖”,来历神秘,疑似是南里霍州某个覆灭家族的逃亡长老,拥有金丹初期修为,手段狠辣,功法诡谲。麾下聚集了大量亡命徒,精通合击阵法与山林遁术,来去如风,行踪莫测。专挑清源洲内富庶的村镇、小型灵石矿脉、以及往来商队下手,所过之处往往烧杀抢掠,鸡犬不留,凶名最盛。
“跨境虎”: 由多股小规模悍匪合并而成,成员更为复杂,包括南境溃兵、清源本地惯匪、甚至可能混杂了少数修炼魔功的魔修。首领“插翅虎”雷彪,金丹期体修,悍勇绝伦,且对清源洲西南部地形了如指掌。该股流寇行动范围更广,流动性更强,甚至曾数次攻击防御薄弱的边缘县城,气焰嚣张。
前任留下的烂摊子总结:
前任州牧公孙述,留给陆青寒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军政瘫痪: 边军废弛,剿匪无力,州县官府或无能、或自保、或被架空,近乎瘫痪。
财政枯竭: 因匪患肆虐,商路断绝,主要税源遭受重创,州库早已空空如也,连官员和边军的俸禄粮饷都常年拖欠,人心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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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令不通: 万毒宗、水行门等巨头听调不听宣,其他中小势力见风使舵,州牧府权威扫地,政令不出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