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张不识接过话头,问出了关键,“这持续了百年、让十三家家打破脆弱平衡、不死不休,最终养出两大毒瘤的大战,究竟因何而起?总不会毫无缘由,就突然杀红了眼吧?那最初的‘火星’,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再次让端木恒陷入了沉默。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眼神飘忽,看向城墙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阴暗森林,良久,才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张道友,这个问题……老朽真的无法回答你。不是刻意隐瞒,而是……我确实知之不详。”
他转过头,看着陆、张二人,目光坦诚却也带着深深的困惑与一丝敬畏:“这等关乎黑墨森林最核心、最隐秘的起因,莫说我一个家族管事,便是寻常的端木家长老,也未必能尽知。或许只有各家的金丹老祖,以及像华儿那样……家族着重培养的核心子弟,才能触摸到些许真相的边缘。我只隐隐听说,似乎与森林深处某些古老的……‘东西’有关,牵扯到一桩天大的秘密,甚至可能……哎。但也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真相如何,恐怕唯有等华儿回来,才能为二位解惑了。他……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
又是端木华,又是讳莫如深的“隐秘”!陆云载和张不识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看来,这黑墨森林的水,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深得多。端木华这个未曾谋面的人物,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又加重了几分。
接下来的十数日,陆云载和张不识便在月石堡安心住了下来。端木恒对他们礼遇有加,不仅安排了舒适的住所,还给予他们相当大的自由,允许他们在堡内大部分区域走动观察。端木清也时常来访,谈论修炼心得、黑墨森林风物,姿态放得很低,显然家族已对他们“陆家特使”的身份有了明确交代。
二人也乐得如此,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深入观察月石堡乃至端木家的治理细节、民生状况、军备实力。他们走街串巷,看似闲逛,实则将所见所闻,市集物价、凡人生活、修士风貌、城防布置、训练情况,都记在心里,与清源洲进行着对比。
其中,陆云载一直存在的一个疑惑也得到了解答。那日观战,他便对月石堡守军让炼气修士操控火器感到不解,这无疑是巨大的浪费。一日,他“偶然”与一位负责维护火炮的端木家老匠人闲聊,旁敲侧击问及此事。
那老匠人起初支支吾吾,但在陆云载拿出一小瓶能缓解陈年暗伤的丹药“贿赂”下,终于吐露了实情。原来,端木家虽然通过《新叶周报》知晓了火器的厉害,并成功仿制出来,但受限于材料、工艺和核心符文的刻画技术,他们生产的火枪火炮,炸膛率极高!
尤其是在高频率使用或装填略有过量时,几乎十炮里就有一两门会出现问题,火枪更是危险。让身有修为、反应快、且有护身手段的炼气修士操作,即便炸膛,最多受点轻伤。可若交给凡人……那简直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即便如此,每次操演和实战,仍有不少炼气修士因火器炸膛受伤,这也导致很多修士对操控火器心生抵触,训练水平自然难以提高。
得知这个原因,陆云载和张不识也只能暗自摇头。火器本是为了让凡人拥有对抗低阶修士和妖兽的能力,实现“凡人亦可守土”的理念,从而解放更多修士用于关键战斗。
可到了端木家这里,却因为技术不过关,反倒成了消耗宝贵炼气修士的鸡肋,甚至隐患。这也让他们对端木家“模仿陆家”的努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理念或许学到了皮毛,但核心的技术、体系、以及支撑这一切的深厚积累,却不是看几份报纸就能轻易复制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堡内因之前大战带来的紧张气氛逐渐平息,修复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陆云载二人白天观察,夜间交流心得,对黑墨森林的表面局势和端木家的状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但关于那最核心的“乱源”隐秘,依旧如雾里看花。
直到这一日,午后。
陆云载和张不识正在靠近北面城墙的一处僻静角楼上,远眺着堡外地形,评估着可能的防御漏洞和进攻路线。此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能将堡外大片林地、丘陵以及远处蜿蜒的道路尽收眼底。
忽然,张不识目光一凝,指向西北方向的天空:“看那边。”
陆云载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天际线上,一个银色的小点正急速放大,朝着月石堡方向疾驰而来。其速度极快,而且飞行轨迹稳定,带着一种特有的、低沉的灵力嗡鸣声。
那是一艘梭形飞舟,长约三丈,通体流线型,闪烁着金属般的银灰色光泽,表面镌刻着复杂的风系符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飞舟样式简洁而高效,与月石堡内常见的那些或笨重、或花哨的飞行法器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干练、迅捷的气息。
“是端木家的飞舟?不像。”陆云载眯起眼睛,他能感觉到那飞舟上传来的灵力波动颇为凝练,而且其飞行风格,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穿越过遥远距离的沉稳与锐利。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