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街角,车窗半开,透出一股淡淡的烟味。
车内,赵立强烦躁地挂断了电话,手指粗粝地划过手机屏幕,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妈的,真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臭娘们!”他低声咒骂着,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塑料外壳撞击皮革,发出沉闷的“啪”声。
刚刚的电话,正是打给赵子轩的。
他汇报了陈霜油盐不进,还在继续调查的情况,并提议“动点硬的”,给她点颜色看看。
但电话那头的赵子轩却异常冷静,声音像淬了冰:“现在风声紧,别太张扬。暴力是最后的手段,先试试别的办法,让她自己感到害怕。”
别的办法?
赵立强皱着眉,在车里来回踱步,皮鞋在脚垫上摩擦出沙沙声。
他目光扫过小区门口,突然看到一个快递员骑着电动车从门口经过,制服鲜亮,帽檐压得低低的。
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伪装,潜入,吓她一跳。
他狞笑一声,从后备箱里翻出一套皱巴巴的快递工作服和一顶鸭舌帽,布料粗糙,带着一股霉味。
几分钟后,一个身形魁梧的“快递员”按响了陈霜家的门铃,指尖触到金属按钮,传来轻微的“嘀”声。
然而,他没有等来陈霜开门,却等到了一个从楼梯拐角处闪出的人影。
“先生,拍什么呢?”王记者举着手机,摄像头正对着赵立强,闪光灯“咔嚓”一声,刺得他睁不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道白光的残影。
赵立强心中警铃大作,他认得这个记者!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想也不想,转身就往楼下狂奔。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绝不能被当场抓住!
他的脚步沉重而慌乱,在空旷的楼道里发出“咚咚”的回响,像擂鼓般撞击着墙壁,回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震荡。
鞋底与水泥地摩擦,带起细微的尘土,呛得他喉咙发痒。
然而,就在他冲到一楼,以为可以夺路而逃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挡在了楼道出口。
是林深。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却比任何凶神恶煞的表情都更具压迫感。
夜风从门缝钻入,吹动他衣角,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赵立强猛地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风箱,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他妈谁啊?给老子滚开!”
林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重锤敲在赵立强的心上:“第一次,电话威胁。第二次,楼下蹲守。现在,加上冒充快递员,企图非法入室。赵立强,你说,这些料加在一起,够不够让你和你的表哥赵子轩,一起上一次社会新闻的头条?”
赵立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看着林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从脚底直窜上脊背,寒毛倒竖。
他怒骂一声“操!”,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猛地推开旁边的消防门,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当晚,《古玩天地》的网站服务器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流量高峰。
一篇名为《盛达集团赵子轩表亲威胁记者,录音实锤曝光!
》的深度报道,在午夜时分悄然上线。
文章以极其凌厉的笔触,将事件的来龙去脉梳理得一清二楚。
从陈霜收到匿名线索,到遭遇电话威胁,再到赵立强伪装快递员试图上门的惊魂一刻,每一个环节都配上了无可辩驳的证据——那段充满了威胁言语的高清录音,王记者拍下的赵立强伪装照片,以及那张揭示了陈年黑幕的资金流向图!
每一个证据,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盛达集团和赵子轩的脸上。
文章一经发布,立刻在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评论、转发、点赞数以几何级数疯狂增长。
“黑心企业!必须严查!”
“记者太勇敢了!保护好自己!”
“盛达集团滚出我们市!”
舆论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而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顶层,盛达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水晶烟灰缸旁散落着几根扭曲的雪茄。
赵子轩面沉如水,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篇刺眼的报道。
文章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输了,至少在舆论场上,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
愤怒过后,是冰冷的警惕。
陈霜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记者,王记者一个过气的媒体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如此致命的证据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