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记者立刻会意,找了个借口跟林深走到一边:“怎么了?”
“赵子轩来了,就在人群里,戴着灰色鸭舌帽。”林深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指尖在掌心轻轻划过,仿佛在确认某项计划的节点,“立刻用我们的内部频道通知所有安保人员,不要惊动他,但要锁定他的位置,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王记者心中一凛,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展厅内,人声鼎沸。
赵子轩趁着一群游客围着一件明代家具惊叹的混乱时机,如游鱼般悄然脱离人群,径直朝着展厅中央最醒目的那个独立展柜走去。
那里陈列的,是本次展览的镇馆之宝之一——一件清代粉彩万花纹天球瓶。
瓶身线条流畅,彩绘繁复精美,在顶灯的照射下,釉面流转着宝石般的光泽,红彩如血,金粉似星,美得令人窒息。
更令人屏息的是,那玻璃展柜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映出赵子轩扭曲的倒影,像一面照出他内心贪婪的魔镜。
他的手不着痕迹地从口袋里滑出,袖口里藏着一枚尖锐的金属钉,冰凉的触感刺入指尖。
只要轻轻一划,再借着人群的拥挤一撞……
然而,他的手刚刚抬起,还没来得及靠近展柜,一只更有力的手便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手腕,皮肤相触的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压迫感。
“赵总,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赵子轩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林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但眼神里却毫无笑意,像冬夜的湖面,平静却深不见底。
“这件天球瓶是国家二级文物,价值连城,也格外脆弱。”林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赵子轩的耳中,他手上微微用力,让赵子轩感觉手腕一阵刺痛,仿佛骨头在呻吟,“为了它的安全,我个人建议,还是不要靠得太近。”
赵子轩脸色一变,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林深的手纹丝不动,像焊死的铁链。
他强装镇定,冷笑道:“林总真是好眼力,我换了身衣服都能认出来。我只是对这件国宝十分欣赏,想近距离看看而已。”
“欣赏可以,”林深的笑容更深了,他缓缓松开手,但身体却巧妙地挡在了赵子轩和展柜之间,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但别动。碰坏了,盛达集团也赔不起。”
眼看一计不成,赵子轩眼珠一转,立刻生出另一条毒计。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对着周围的游客大声喊道:“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福兴街保护联盟的负责人林深!你们都被他骗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音乐声仿佛都停滞了,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连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赵子轩见状,更加得意,他指着林深的鼻子,极尽煽动之能事:“他根本不是真心想保护老街!他把你们当猴耍!这场展览,不过是他沽名钓誉、借机敛财的工具!他想把老街变成他自己的摇钱树!”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四起,像潮水般涌动。
“他说的真的假的?”
“看着不像啊,林深不是做了很多实事吗?”
“谁知道呢,商人嘛,无利不起早……”
老王和阿梅见状,急得满头大汗,正要上前辩解,却被林深一个眼神制止了。
面对赵子轩的歇斯底里和众人的猜疑,林深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子轩表演,直到对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他才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机。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林深的声音通过一个便携式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展厅,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在大家做出判断之前,我想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先生。”
他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脸色铁青的赵子轩。
“这位,是盛达集团的代表,赵子轩,赵总。”林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盛达集团,一直以来都想推平福兴街,在这里搞商业地产开发。而赵总,更是多次试图用各种手段,破坏我们的老街保护行动。”
赵子轩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林深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点开了手机上的一个视频,并将其投屏到了展厅中央的大屏幕上。
画面中,正是昨晚那个漆黑的施工现场。
小陈鬼鬼祟祟地撬开电箱,手中拿着钳子正要剪断线路,突然几道强光手电射来,几名安保人员如猛虎般扑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视频里,小陈惊慌失措的脸被照得一清二楚,他哀嚎着求饶:“别抓我!是赵总!是盛达的赵子轩总让我来的!他让我破坏展览的电力系统,让你们今天办不成!”
视频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