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瞬间紧紧锁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如同掷地有声的命令:“查。”
王记者不愧是资深媒体人,人脉广博,手段灵活。
接到林深的指令,他立刻发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网。
一夜未眠,电话打了十几通,有的被挂断,有的被搪塞,甚至一度被反问“你查这个干什么?别惹麻烦”。
但他咬牙坚持,动用了多年积攒的人情,终于通过一位在公安系统退休的老同学,拿到了模糊背影的比对结果。
第二天清晨,一份加密邮件发到了林深的邮箱。
调查报告简洁明了:神秘男子,李建国,市城建局规划科科长。
报告附件里,还有李建国与赵子轩在过去半年内多达十几次的通话记录,以及两人在几家高档茶楼的消费凭证——发票上的时间,恰好都是福兴街居民集体抗议后的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在林深的脸上,光斑在他眉骨处跳动,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寒意。
他盯着报告上“规划科科长”这五个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福兴街的拆迁改造项目,最终的规划审批权,恰好就攥在这个部门手里。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盛达集团为何如此有恃无恐,赵子轩为何敢在舆论压力下依然步步紧逼。
原来,他们的根,早已扎进了决定这条街命运的权力中枢。
“赵子轩,不过是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林深心中冷笑,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出来,“他背后,是一张由权力和资本交织而成的巨网。”
他立刻拨通电话,召集联盟所有核心成员到“深古斋”开会。
古色古香的茶室里,气氛凝重。
紫砂壶在红泥小炉上咕嘟轻响,茶香氤氲,却压不住空气中的压抑。
先前胜利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窒息感。
林深将王记者的调查报告投影在墙上,开门见山:“各位,我们真正的对手,露出了冰山一角。城建局的李科长,只是他们伸出来的一只手。我们这次展览,虽然赢得了舆论,但在他们眼里,可能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老王看完报告,气得一拍桌子,木桌“咚”地一震,茶杯跳起,茶水溅出,在桌面上蜿蜒成一道褐色的痕迹:“好家伙!官商勾结!我说他们怎么这么横!”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动用行政力量之前,给福兴街穿上一件真正的‘护身符’。”林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坚定,“我的计划是,立刻启动福兴街申报‘省级历史文化街区’的工作。只要省里的批文下来,正式挂牌,那就不再是市里一个科长能说了算的。到时候,任何拆迁行为都将是违规操作!”
这个计划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中的迷茫。
老王激动得一拍大腿,立刻响应:“这个路子对!我这就联系省文物局的张教授,上次他来我这儿收东西,对福兴街的建筑风格赞不绝口。我请他带队,以专家的名义来实地考察,他的报告分量足够重!”
负责宣传的阿梅也紧跟着说:“林哥,申报需要群众基础和舆论支持。我们展览的热度还没过,我马上策划第二波宣传方案,就以‘为百年老街请命,申报省级文保单位’为主题,把声势造得更大!”
看着大家高昂的斗志,林深点了点头,心中稍定。
与此同时,在市中心顶层的盛达集团总裁办公室里,赵子轩正恭敬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接着一通电话。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脚下是芸芸众生,但他此刻的姿态却卑微如仆。
电话贴在耳边,塑料外壳冰凉,可他的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
“老板,那个林深,比我们想象的要难缠得多。一场展览,把舆论全都搅动了。我担心夜长梦多,我们花大价钱打通的关系,要是被媒体盯上就麻烦了。”赵子轩的语气里满是急切和狠戾,“我建议,别再跟他玩什么商业手段了,直接动用上面的关系,让城建局那边发文,提前启动拆迁程序,来个快刀斩乱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低沉沙哑、仿佛被烟酒浸透了的声音,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让人不寒而栗:“不急。一只蚂蚁,蹦跶得越高,才摔得越惨。我喜欢看猎物拼尽全力后绝望的样子。”
顿了顿,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让他把申报省级的戏唱完。如果他自己识趣退场,那就算了。如果他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话音在这里停住,阴冷的意味却透过电波,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那就清场。”
“清场”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血腥味。
赵子轩瞬间领会了其中的含义,那意味着动用一切手段,不仅是商业上的,甚至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