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适时地“皱起”眉头,摆了摆手:“这件事我还在考虑。引入外部资本是把双刃剑,我们不能草率决定。”
他的表情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年轻领导者面对资本诱惑时的“犹豫”与“挣扎”。
坐在角落里奋笔疾书的小林,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墨痕。
他低下头,飞快地在笔记本的某个角落里画上了一个特殊的标记,指甲在纸面刮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同一天下午,老街最热闹的剪纸工坊里,几个老街坊正围着吴师傅喝茶聊天。
茶香氤氲,混着宣纸特有的微酸气息在空中飘散。
老吴一边用刻刀雕琢着一幅“百鸟朝凤图”,刀锋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嚓嚓”声,一边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对身边的茶馆老板老李说:“唉,老李啊,你说咱们林老板年纪轻轻,本事可真不小。昨天我听阿梅丫头说漏了嘴,好像已经有大集团看上咱们这块宝地了,点名要跟林老板谈深度合作,投资金额,啧啧,是这个数!”
老吴神神秘秘地伸出了八根手指。
周围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八百万?还是八千万?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半天之内传遍了老街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一切,自然也一字不漏地被“热心肠”的小林收集起来。
当晚,一辆黑色的轿车里,小林正襟危坐,恭敬地向电话那头的赵子轩汇报着他一天的“重大发现”。
“赵总,消息确认了!林深那边资金链很紧张,他正在密集接触外部资本,想要把老街打包卖个好价钱!今天联盟开会,他们财务主管亲口提的,而且街坊里都传开了,说林深已经和某个大集团打上了线!”
电话那头,赵子轩靠在真皮老板椅上,皮质发出轻微的吱嘎声,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狂喜。
“好!很好!”他猛地一拍桌子,木面震颤,回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荡开,“林深啊林深,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原来也是个见钱眼开的毛头小子!想靠着老街套现离场?没那么容易!”
赵子轩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
他最担心的就是林深真的铁了心要搞什么文化复兴,那样的话,软硬不吃,最是难缠。
但只要林深动了引入资本的心思,那就意味着他有了软肋,有了可以用钱来衡量的价码!
“立刻联系天盛资本的王总!”赵子轩对着电话另一头的助理下令,“告诉他,鱼已经上钩了!我们不必再跟那些顽固的老商户们浪费时间,直接绕过他们,用资本的力量,和林深这个所谓的‘盟主’谈!让他把整个老街联盟打包卖给我们!”
挂断电话,赵子轩甚至已经开始构思一份名为《老街文化深度开发协议》的文件。
他决定第一步,就用一个无法拒绝的天价,直接收购林深的“淮古斋”!
釜底抽薪,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了淮古斋,瓦解了林深的精神领袖地位,整个老街联盟就是一盘散沙!
然而,赵子轩并不知道,在他为自己的“妙计”而沾沾自喜时,林深也正在行动。
在又一次的老街商户内部会议上,当有人忧心忡忡地提起“外部资本”的传闻时,林深只是淡淡一笑。
“各位叔伯阿姨,关于资本的事情,大家不必惊慌。”
他示意阿梅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略显模糊的新闻网页截图,标题触目惊心——《警惕文化陷阱!
宏远资本恶意收购古城项目失败,留下一地鸡毛》。
新闻的发布日期,赫然是:2016年8月。
一个属于未来的日期。
当然,在场的商户们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们只看到,新闻里详细描述了一家名为“宏远资本”的公司,如何以“保护性开发”的名义入驻某古城,最终却大肆拆建,将原住民全部迁走,把古城变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昂贵主题公园,最终因经营不善而倒闭。
“这篇文章,是我一个在媒体工作的朋友发给我的内部资料,”林深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话语在会议室里激起一阵低语与抽气声,“他告诉我,最近盯上我们老街的‘天盛资本’,其背后的操盘手,就和当年搞垮那个古城的‘宏远资本’是同一批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商户们看着那张截图,再联想到最近的传闻,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恍然大悟,原来那不是机遇,而是一个包裹着蜜糖的巨大陷阱!
“他娘的!这帮天杀的资本家,是想把我们的根都给刨了啊!”
“林老板,我们都听你的!绝对不能让这帮人进来!”
“对!谁敢卖老街,谁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群情激奋,之前因“资本传闻”而产生的些许动摇,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