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相信你们?”他做了最后的挣扎,声音低得几乎被自己的心跳淹没。
“半小时后,城南废弃工厂,三号仓库。我们会给你看一样东西,证明我们的诚意。”说完,电话便被干脆地挂断了。
赵子轩失魂落魄地放下手机,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衫,贴在背上,黏腻而冰冷。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也许是周明远的人,也许是那个神秘电话背后的人。
他已经分不清了。
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恐惧。
他猛地发动汽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冲出了停车场,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不散心头的寒意。
而在淮古斋,林深放下了茶杯,瓷底轻碰木桌,发出一声清响。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内容很简单:“鱼已上钩。”
林深嘴角微微上扬,回复了一个字:“收。”
然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一个他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小子,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秦老,”林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尊敬,“福兴街的事情,您应该听说了吧。”
“哼,盛达那个叫周明远的小子,手伸得太长了。”秦老的声音里透着不满,“我已经跟文化口的打了招呼,老赵那个试点街区的提案,不会有太大阻力。”
“多谢秦老。”林深道,“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周明远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明的不行,他一定会来暗的。我怕他会动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力量,到时候伤及无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冷笑:“在京州这片地界上,还有他周明远能翻天的力量?你放心,我已经让苍龙的人过去盯着了。只要他敢乱动,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深的眼神彻底沉静下来。
挂断电话,他重新看向窗外。
福兴街的灯火依旧,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但在他眼中,整条街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起来。
周明远是网里的猎物,赵子轩是引诱猎物的鱼饵,而他,则是那个手握渔网的猎人。
城南废弃工厂,夜风呼啸,吹得破旧的铁皮屋顶哗哗作响,像是无数铁片在互相撕咬。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潮湿水泥的气味,脚下碎玻璃被踩碎的脆响在空旷中回荡。
赵子轩壮着胆子走进了三号仓库,每一步都像踏在薄冰上。
仓库里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泡,灯丝微微颤动,投下摇曳的光影。
灯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身姿窈窕,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看不清容貌。
正是刚才电话里的那个声音。
“东西呢?”赵子轩警惕地保持着距离,喉咙发紧,声音干涩。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子轩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捡了起来。
指尖触到纸袋粗糙的表面,心里却像被钳子夹住。
打开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是一叠照片,还有几份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
照片上,是周明远和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在一家高档会所里亲密交谈的场景,而那些流水单,清楚地记录了数笔巨额资金,从盛达集团的一个海外账户,转入了那个中年男人的私人账户。
赵子轩认得那个中年男人,那是国土资源部门的一位实权人物!
这些证据一旦曝光,别说周明远,就连他背后的靠山,甚至整个盛达集团,都将迎来一场毁灭性的地震!
“这……这些东西……”赵子……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纸袋。
“这只是开胃菜。”女人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像金属刮过玻璃,“周明远想拿下福兴街,不仅仅是为了商业开发,更是为了街下埋着的东西。那东西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也足以让他和他的同伙万劫不复。赵总,现在,你该做出选择了。”
赵子轩死死地攥着牛皮纸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嵌进纸面。
他知道,从他看到这些东西的这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背叛周明远,他可能会死。
但不背叛,他一定会成为替罪羊,下场只会更惨。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好!我跟你们合作!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女人似乎对他的回答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