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难不倒在协会工作了一辈子的老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铁丝,指尖微颤却动作精准,鼓捣了不到半分钟,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柜子里堆满了牛皮纸袋,大多已经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指尖拂过,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
老郑屏住呼吸,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一个一个地翻找着,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在耳中放大如雷。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边缘已经磨损,用红色记号笔写着“周明远”三个字的档案袋。
他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发麻,迅速抽出档案袋,打开封口,里面赫然是一叠发黄的调查报告和几张照片——照片上,一只青花瓷瓶的底款火石红过于均匀,专家批注写着:“人工做旧,手法粗劣”。
他飞快地用手机将关键几页拍了下来,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出汗,照片边缘都沾上了水渍。
然后将一切恢复原状,锁好柜门,带着一身冷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档案室。
次日,一条消息在福兴街乃至整个京城的古玩圈子里不胫而走——淮古斋的林深,要召开一场小型新闻发布会。
邀请的名单很特别,没有一位成名已久的大佬,全是近年来崭露头角的圈内新秀,以及几家嗅觉敏锐的网络媒体记者。
下午三点,淮古斋内站满了人。
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好奇与期待,而记者们则架好了长枪短炮,闪光灯不时亮起,像夏夜萤火,噼啪作响。
林深一袭简单的中式立领衫,站在堂中,神色平静,却自有一股强大的气场,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感谢各位朋友和媒体老师今天能来。”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想必大家已经听说了,古玩协会的纪律委员会,正在准备对我发起所谓的‘信誉审查’,理由是我‘扰乱市场秩序’。”
台下一片窃窃私语,声音如细雨洒在瓦片上。
林深微微一笑,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
墙壁上,清晰地投射出几张文件的照片,正是老郑从封存档案中拍下的调查记录复印件!
“这是协会多年前的一份内部调查记录,主角,正是那位指控我‘扰乱秩序’的周明远,周理事。”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屏幕。
文件上的文字虽然有些模糊,但“伪造”、“做旧”、“欺诈交易”等字眼,依然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哗——”
人群炸开了锅!
议论声、抽气声、椅子挪动声交织在一起,像潮水般涌起。
谁能想到,一向以行业标杆自居的周明远,竟然有过如此不堪的黑历史!
“光有文件,或许有人会说是伪造。”林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冽的嘲弄。
他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后,一个刻意压低却依然能辨认出的声音传了出来,正是周明远!
背景里还有瓷器轻碰的清脆响声。
“……这批东西,你给我做得再旧一点,尤其是底款的火石红,要做得自然!记住,这批货出去,我们七三分,出了任何问题,我保你没事!”
录音不长,但内容却石破天惊!
林深关掉录音,环视全场,目光如炬:“各位,我今天把这些拿出来,不是要揭谁的短,更不是想把事情闹大。我只是想问一句,一个曾经被协会内部查实造假,靠着关系才把丑闻压下去的人,现在却摇身一变,打着‘维护行业秩序’的旗号,来打压一个说真话的新人,这,公平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回荡在淮古斋的每一个角落,连屋檐下的风铃都仿佛静止了。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哥说得对!我们不需要这样的‘秩序’!”人群中,小唐涨红了脸,第一个振臂高呼,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没错!凭真本事吃饭,有什么错!”
“支持林老板!必须把这种害群之马揪出来!”
年轻的古玩人们积压已久的不满,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记者们的闪光灯更是闪成了一片,像星河倾泻,他们知道,明天,不,今晚,整个古玩圈的天,要变了。
发布会结束后,林深送走了最后一位记者,又与几位新秀低声交谈了几句,语气平和却坚定。
他站在堂前,望着空下来的厅堂,指尖轻轻摩挲着录音笔的金属边缘,触感冰凉。
随后,他与苏晚并肩走出淮古斋,站在门前,看着夜色下灯火璀璨的福兴街。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拂起衣角,也吹散了白天的喧嚣。
“这一战,不只是为了我,”林深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释然,“更是为了所有像小唐一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