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点,老同学。老太太很好,只是我们请她到更安全的地方休息几天。”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下午三点,环保局的张副局长五点要听你汇报今天的检查结果吧?”
秦江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他明白周明的暗示——如果他坚持上报今天的发现,母亲的安全将无法保证。
“我需要确保我母亲安全。”
秦江强压怒火。
周明露出胜利的微笑,掏出手机拨通视频电话。画面里,秦江的母亲坐在一间明亮的房间里,神情茫然但看起来没有受伤。她手腕上的玉镯确实不见了。
“妈!您在哪?”
秦江急切地问。
“小江啊,我在医院呢,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回去了。”
老太太对着镜头笑了笑,“有个周总派人接我来的,说是你朋友...”
视频突然中断。周明收起手机: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秦江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被红酒毁坏的执法记录仪,和桌上那些母亲的照片。他知道,今天收集的所有证据可能都无法安全带回单位了。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
周明倒了杯茶推给秦江,
“今天的检查报告写‘未发现违规排放’,镀锌厂的整改方案我们会认真执行,不需要环保局监督。”
“这不可能。”
秦江冷声拒绝,
“河道下游三个村子的癌症发病率是全省平均水平的五倍,我必须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周明不以为然地笑了:
“交代?你以为你是谁?青岚市这十年换了四任环保局长,哪个不是雄心勃勃地来,灰溜溜地走?
”他凑近秦江,声音压得更低,“因为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秦江沉默片刻,突然问:
“赵德海提到的陆明远是谁?”
周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常态:“你不需要知道。只要按我说的做,老太太明天就能平安回到养老院,玉镯也会完璧归赵。”
离开餐厅后,秦江独自驾车在市区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确认没有跟踪后,他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陆书记,我是秦江。情况有变,我需要当面汇报。”
一小时后,秦江坐在省委大楼陆景瑜的私人办公室里,详细汇报了今天的遭遇。陆景瑜听完,眉头紧锁:
“周明背后的人动作比我们想象的快。”
“我母亲在他们手上,”
秦江声音沙哑,“但我不能放弃这个案子。下游那些村民...”
陆景瑜抬手打断他:
“我理解你的处境。”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城市,“周明不只是地产商,他是省委钱副书记的白手套。镀锌厂的事,牵涉到钱家三公子的海外账户。”
秦江震惊地看着陆景瑜的背影。钱副书记是省里实权派人物,传闻明年有望更进一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对抗钱家等于以卵击石。”
陆景瑜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表面上按周明说的做,争取时间让我们找到更多证据。”
“但我母亲...”
“我会安排人找到老太太的下落。”
陆景瑜拿出一个军用加密手机递给秦江,“用这个联系,你的日常通讯可能已经被监控了。”
秦江接过手机,突然想起什么:
“赵德海今天威胁我时,提到了‘陆明远’,说我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这是谁?”
陆景瑜的表情瞬间凝固。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弟弟。五年前因贪污罪被判十五年。”他苦笑一声,
“他是被冤枉的,但我当时...无能为力。”
秦江恍然大悟。难怪陆景瑜对反腐如此执着,原来有这层隐痛。
“周明提到这个名字,说明他们已经查到你和我的关系了。”
陆景瑜沉声道,“接下来他们会更加紧盯着你。”
“那今天的证据...”秦江想起被红酒毁坏的执法记录仪。
“记录仪虽然损坏,但存储芯片可能还能恢复。”
陆景瑜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把你今天收集的所有证据都放在这里,我连夜派人送到军方实验室。他们有技术能恢复被液体损坏的数据。”
秦江将所有证据放入金属盒,包括那部被红酒浸泡的记录仪。他犹豫了一下,又从公文包夹层取出匿名寄来的照片。
“这些是举报人寄来的,可能也是内部人。”
陆景瑜仔细查看照片:
“拍摄角度很专业,像是监控截取的。举报人很可能是厂里的技术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