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屏上的线索图谱红丝密布,将吴启明、吴昊、王富贵、赵建国等人牢牢捆在一张利益大网里。
沈翊指尖划过触摸屏,调出城南新城改造项目的中标文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秦局!昊天集团中标价比市场价足足高出三个亿,牵头招标的就是住建局副局长王富贵。
更离谱的是,他老婆名下那家装修公司,连个施工队都没有,半年时间从昊天集团领走两千万分包款,纯属空手套白狼。”
秦江俯身凑近屏幕,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怒意。
“这个王富贵,去年不是还戴着‘勤政廉政标兵’的大红花,在省台新闻里侃侃而谈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陈端着一杯泡得发苦的浓茶踱过来,闻言嗤笑一声,“标兵?
我看是‘捞钱标兵’还差不多。
这年头有些当官的,台上穿的是挺括白衬衫,满嘴仁义道德,台下揣的是厚厚黑账本,一肚子男盗女娼,变脸的本事比川剧绝活都地道。”
陆瑾瑜推门而入,手里的文件“啪”地拍在桌上,带着一股风。
刚从青岚市纪委那边拿到的料,王富贵这外号在圈子里叫‘王三亿,意思是他经手的项目,没有不捞足三亿回扣的。
三年前有人实名举报他,结果举报信转了一圈,愣是回到他自己手里。
举报人第二天就被找了个由头,发配到山沟沟里守水库去了,至今都没调回来。”
“好大的胆子,简直是一手遮天!”
秦江猛地直起身,抓起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王富贵”三个字。
又用红线狠狠拽着吴启明父子的名字。
他五年前还是个科级小吏,眨眼间蹿成副局长,背后没吴启明这尊大佛撑腰,鬼都不信!”
话音刚落,阿强冲进来,额角挂着汗珠子,喘着粗气喊:“秦局,坏了!
盯吴昊的人跟丢了!
那小子根本没去香港,进了机场VIp候机室就没影了,后来查监控才发现,他从专用通道溜了,坐一辆无牌车跑的,现在连根毛都找不到。”
“调虎离山。”
陆瑾瑜眉头一蹙,瞬间反应过来,“吴启明这老狐狸,早就料到我们会盯着吴昊,故意放去香港的烟幕弹,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开,好趁机搞小动作。”
老陈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这说明他们已经慌了。
陈致远刚传回来消息,昨晚吴启明的聚会上,那老家伙当着几个老部下的面,阴阳怪气地骂街。
说现在的年轻人‘翅膀硬了,不懂规矩’,还暗示有人‘忘恩负义,想动他的人’,明摆着是敲山震虎。”
“敲山震虎?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给他来个打草惊蛇。”
秦江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尖刀。
“沈翊,立刻把王富贵的证据链整理完整,银行流水、项目合同、通话记录,一样都不能少,今晚就上报省纪委,申请对他采取留置措施。”
沈翊愣了一下,迟疑道:“秦局,王富贵只是冰山一角,现在动他,会不会打草惊蛇,让吴启明那边提前防备。”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秦江声音斩钉截铁,“吴启明不是想试探我们的底细吗?
我们就亮明底牌,告诉他我们已经捏住了他的七寸。
他越慌,手脚就越乱,越容易露出马脚!”
陆瑾瑜点头附和,语气坚定:“拿下王富贵,还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青岚市那些和吴启明牵扯不清的官员,看到王富贵落马,说不定有人会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这比我们硬查要省力得多。”
“阿强。”
秦江转头喝道,声音洪亮如钟,“带一队人,立刻封锁王富贵的办公室和住处,突击搜查。
记住,动作要快,保密要严,不能给他半点销毁证据的机会。”
“明白!”
阿强应声如雷,转身就往外跑,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撞出阵阵回响。
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雨点。
沈翊十指翻飞,将王富贵的罪证,归类存档。
老陈则在白板上推演吴启明的应对策略,嘴里念念有词:“老狐狸,你不反扑才怪,就看你出什么招……”
陆瑾瑜端来一杯温水递给秦江,轻声道:“喝点水,别急。
王富贵只是第一步,后面的硬仗还多着呢。”
秦江接过水杯,却没喝,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里的青岚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可谁能想到,这片繁华之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权钱交易,埋着多少百姓的怨气与无奈。
“你说,这些人当官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