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趴在一块礁石后面,半个身子浸在沙砾里,一动不动。
右前方三十米,沈翊藏在一丛灌木后,两人隔着夜色打了个手势——没动,还在。
那个蒙面人站在废弃渔屋的阴影里,像一截枯死的树桩。
“强哥,”耳麦里传来小张的气声,压得极低,“这人站了快二十分钟了,动都不带动的,属王八的?”
“闭嘴。”阿强严肃警告提醒,“盯死了。”
天色又暗了几分。青岚湾这片烂尾工地荒了七八年,到处都是钢筋和碎砖,白天都没人来,晚上更是鬼都嫌。
可偏偏,那个失踪的孩子最后出现的信号,就定在这附近。
一小时前,他们跟着嫌疑人的踪迹追到这儿,结果人没见着,倒等来这么个蒙面人。
小李”L的声音也钻进来:“强哥,你说这人是不是在等人接头?可这荒郊野岭的,等鬼啊?”
“都给我闭嘴。”阿强压着火。
沈翊没吭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人的站姿——左脚微微向外撇,重心压在右脚上,是个长期训练过的习惯性站姿。谁呢?
风又刮过来一阵,比刚才大,卷着沙子和枯叶。
然后阿强闻到了,玫瑰香味。
那种淡淡的花香气,混在风里,若有若无,但确确实实存在。
阿强脑子里“嗡”了一下。他下意识去看沈翊的方向,正好看见沈翊也抬起头,两人隔着三十米夜色对视——都闻到了。
“女的。”阿强对着耳麦压低声音,“蒙面人是个女的。”
小张脱口而出:“李蕊姐?”
“不可能。”
阿强直接否了,“李蕊跟我一块儿追过来的,这会儿在后山堵路,分身啊?你当她是你啊,上班摸鱼还能摸出双胞胎?”
沈翊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冷静里带着一丝困惑:“强哥,你看那个站姿,像不像……刘娜?”
阿强”心里“咯噔”一下。
刘娜。局里法医室的刘娜,上个月还跟他们一起出现场,戴个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都没大声过。
解剖台上开膛破肚都不带手抖的,让她跑步追嫌疑人?跑两步眼镜先掉。
“刘娜?”阿强皱眉,“不可能吧,她那小身板——跑八百米得歇三天,这荒山野岭的,她来干啥?给嫌疑人做尸检提前踩点?”
小张插嘴:“强哥,你说有没有可能,刘娜姐其实是隐藏的武林高手?平时装得弱不禁风,关键时刻——”
“你看多了吧?”小李打断他,“是武林高手,我看你是武侠片看多了。
刘娜姐那双手,拿解剖刀是稳,拿枪。
上次打靶她五发脱靶,气得秦局当场说‘刘娜,你是不是给靶子做尸检做多了,下不去手?’”
耳麦里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都给我严肃点!”阿强压低嗓子骂,“笑什么笑?这是抓捕现场!”
可他自己嘴角也抽了一下。
话没说完,那个蒙面人忽然动了。
她往渔屋后面退了两步,消失在阴影里。
“动了动了!”小张声音都劈了,“强哥,追不追?”
“追个屁!”阿强压低嗓子,“你看不出来她是去接头?给我等!”
不到一分钟,渔屋后面果然冒出另一个人影,矮胖,走路有点跛——是监控里那个嫌疑人的体型。
两个人碰头了。
阿强的心跳快起来。他对着耳麦下命令:“小张小李,你俩从左边绕,包过去。沈翊,你跟我从右边——”
“强哥。”小李忽然打断他,“我有一个严肃的问题。”
“说!”
“那个蒙面人如果是女的,她为啥要喷香水?
出来作案还带喷香水的?这是犯罪呢还是相亲呢?”
阿强差点被噎住。
沈翊在耳麦里难得地笑了一声:“小李,你这话应该当面问她。”
“我问她,她得告诉我啊。”小李理直气壮,“万一她说是相亲,咱是不是得给人放一马?”
“放你个头!”阿强骂,“你给我闭嘴,包过去!等人抓到了,你亲自问她是不是来相亲的,行了吧?”
四个人悄无声息地散开。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青岚湾里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还有远处海浪拍礁石的闷响。
阿强和沈翊摸到渔屋右侧二十米,隔着半堵破墙,能听见那边有人在说话。
“……孩子在哪?”是那个蒙面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是个年轻女人。
“钱呢?”嫌疑人的声音沙哑。“先见人,“先见钱。你他妈——”
两人忽然同时停住。
阿强心里一紧——被发现了?
下一秒,那个蒙面人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