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椅子上,手铐扣在桌面的铁环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秦江”坐在对面,盯着她看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里,刘娜没有抬头,没有动,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秦江”把烟盒掏出来,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刘娜,”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说说吧。”
刘娜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还是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装着恰到好处的悔恨和疲惫。
“秦局,我该说的都说了。”
“都说了?”
“都说了。”
秦江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黄博威让你盯我们三年,你盯了。
他让你送孩子,你送了六个。
他让你把你表弟带过去,你也带了。”
他一字一句重复着她刚才交代的“全部事实”,“就这些?”
刘娜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就这些。秦局,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害人……”
我以为他只是想盯着你们,给他舅舅讨个公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我表弟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肩膀抖动。
秦江看着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门开了。
周警官”走进来,走到秦江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秦江的眉头皱起来。
他看了刘娜一眼,站起来,跟着周警官走出审讯室。
门关上。
刘娜慢慢放下手,看着那扇门。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眼睛里的神色,已经变了。
二、走廊
走廊里,周警官的脸色很严肃。
“秦局,有些话,刚才在里头不方便说。”
秦江点点头:“你说。”
“刘娜这女人,不简单。”
“怎么讲?”
周警官往审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我刚才在办公室整理材料,越想越不对劲。
这三年我潜伏在黄博威身边,刘娜来医院找他的次数不下二十次。
每次俩人在办公室说话,我都想办法在外面听一耳朵。”
“听到什么?”
她跟黄博威说话的语气,跟刚才在里头完全不一样。”
周警官皱着眉头,“刚才她那样,哭哭啼啼,悔恨交加,一副被人骗了的可怜相。
可在黄博威面前,她不是这样的。”
秦江的眼睛眯起来:“什么样?”
“硬气。”
周警官说,“有一回黄博威埋怨她办事不力,她当场就顶回去,说‘你少跟我来这套,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出事你也跑不了’。
那个口气,那个眼神,跟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根本不是一个人。”
秦江”沉默了两秒:“还有呢?”
“还有一回,黄博威提到‘黑玫瑰’这个称呼,问她喜不喜欢。她笑着说,‘黑玫瑰算什么,我要当就当黑寡妇’。”
周警官”顿了顿,“秦局,这话可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
黑寡妇……”秦江重复了一遍。
“还有,她跟黄博威商量事情的时候,经常提到‘上面’、‘那边’、‘他们’这些词。
我怀疑,黄博威上面还有人,刘娜跟那个‘上面’有直接联系。”
秦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周警官”继续说:“另外,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刘娜是警校毕业的,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可她有些手段,不像警校教的。
比如有一回,黄博威手下一个马仔不听话,她一句话没说,就看了那人一眼。
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阴得能滴出水来,毒得像蛇。
那个马仔当场就怂了,后来见了她就绕道走。”
“你看清楚了?是刘娜?”
“看清楚了。就她。”
周警官说,“秦局,我怀疑,这个刘娜,不是咱们以为的那个刘娜。”
秦江”心里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我是说,她可能根本就不是警校毕业的那个刘娜。”
周警官压低声音,“真正的刘娜在哪儿?
是不是被她冒名顶替了?
她打进咱们内部,到底是为了给谁报仇?
她是给黄博威的舅舅?还是给她自己的什么人?”
秦江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突然通了。
他一拍大腿:“对呀!我咋没想到呢!”
周警官被他吓了一跳:“秦局?”
秦江转身就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喊:“阿强!沈翊!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