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来得最早,拎着两瓶珍藏了十年的茅台,往桌上一墩:“今天这酒,必须喝!”
沈翊跟在后头,手里抱着个精致的礼盒:“老陈哥,您这酒可藏了十年了,真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
老陈眼睛眯成一条缝,“秦江那小子,我看着他从小刑警熬到局长,看着他跟陆市长从认识到领证,这酒不今天喝,还等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阿强扛着个大红横幅进来了,满头是汗:“让让让让!挂哪儿?挂哪儿?”
沈翊抬头看了看牡丹厅的正墙:“强哥,挂那儿正合适。”
阿强踩上凳子,把小张递过来的横幅展开——红底黄字,写着“恭贺秦江局长陆瑾瑜书记喜结良缘”,两边还挂着两个金色的大喜字。
小张坐在轮椅上,仰着脖子指挥:“强哥,左边高点……再高点……对对对,就这样!”
小李拎着两个保温桶进来,后头跟着李妈妈,手里还抱着个大红袋子。
“哎呀妈,您真炖了两大桶啊?”小李看着那俩保温桶,有点不好意思。
李妈妈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笑得合不拢嘴:“那可不!”
一桶排骨汤,一桶鸡汤,让大家伙儿都尝尝,对了,这枕巾——红双喜的,你一会儿给秦局长和陆书记,就说是妈送的!”
小李脸一红:“妈,您自己给不行吗?”
“我哪儿好意思!”
李妈妈推了儿子一把,“你天天跟着他们办案,你给最合适!”
正说着,门口忽然安静了。
秦江和陆瑾瑜并肩走进来。
秦江难得没穿警服,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陆瑾瑜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散下来,比平时开会时多了几分温柔。
“哟,都来了?”
秦江扫了一眼满屋的人,又看到墙上挂着的横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
老陈迎上去,把两瓶茅台往秦江手里一塞:“名堂?这是喜堂!拿着,我藏了十年的,今天必须喝!”
秦江哭笑不得:“陈叔,您这……”
“别您您的!”老陈一摆手,“今天不许叫陈叔,叫陈哥,平时怎么叫,今天还怎么叫。”
陆瑾瑜”在旁边忍不住笑了:“老陈哥,您这话可矛盾了——不让他叫陈哥,让他叫陈哥弟,那您到底是长辈还是平辈?”
老陈被问住了,挠挠头:“这……这……陆市长,您这话问得我……”
“瑾瑜。”陆瑾瑜笑着说,“今天也别叫市长了,叫瑾瑜就行。”
“那不行那不行!”
老陈连连摆手,“您是市长,该叫市长还得叫市长,这不能乱!”
秦江拍了拍老陈的肩膀:“陈叔,瑾瑜说得对,今天没市长没局长,就是请大家吃个便饭。”
老陈愣了愣,眼圈忽然有点红,赶紧别过脸去:“行行行,你们说了算。赶紧坐,赶紧坐!”
众人落座。秦江和陆瑾瑜坐了主位,老陈挨着秦江,沈翊挨着陆瑾瑜,阿强、小张、小李围了一圈,李妈妈被小李硬按着坐在自己旁边。
菜陆续上来。福满楼的经理亲自过来敬酒,说了几句吉祥话,又识趣地退了出去。
秦江站起来,端起酒杯。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秦江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目光从老陈花白的头发,扫到沈翊镜片后期待的眼神。
从阿强憨厚的笑脸,落到小张轮椅扶手上攥紧的手,最后停在陆瑾瑜温柔的目光里。
“今天这顿饭,”秦江开口,声音有点沉,“一是想给大家道个歉。”
老陈一愣:“道歉?道什么歉?”
“上午的事。”秦江笑了笑,“我跟瑾瑜去领证的事啊!手机都关机,让你们几担惊受怕。
听说你们满世界找我,老陈差点把局里翻个底朝天,沈翊打了二十多个电话,阿强开车绕着市区转了三圈……”
阿强挠挠头:“秦局,您咋知道的?”
“我能不知道?”秦江看了他一眼,“你们那点动静,全局都知道了。”
众人笑起来。
秦江继续说:“我跟瑾瑜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事儿确实办得不地道。大家伙儿为咱们担心,咱们得请顿饭,赔个不是。”
陆瑾瑜,也站起来,端起茶杯:“秦江开车,我以茶代酒。
今天这顿饭,一是赔罪,二是感谢。感谢大家这些年对秦江的支持,也感谢大家对我们俩的关心。”
“哎哟陆市长,您这话说得……”老陈赶紧站起来,“您跟秦局领证,那是天大的喜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道什么歉!”
“就是就是!”
阿强”跟着站起来,“哥,嫂子,咱们都高兴!真的,特别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