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门里,阳光正照在他办公桌上,照在那个关着照片的抽屉上。
他笑了笑,转身下楼。
楼下院子里,阿强正往车上爬,看见秦江出来,赶紧招手:“秦局,捎您一程?”
秦江摆摆手:“不用,我走走。”
“走走?”阿强瞪大眼睛,“您一夜没睡,还有劲儿走走?”
秦江没理他,径直往大门口走。阿强挠挠头,发动车子,从后面慢慢跟上来,摇下车窗探出脑袋:“秦局,您这是要走去哪儿啊?”
秦江头也不回:“回家。”
“回家您不坐车,走路?”
“走路能想事儿。”
阿强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起来:“行,那您慢慢想,我先回去补觉了。这会儿给我个金元宝我都不换,就得睡觉!”
车子刚走,后面又上来一辆。老陈开着那辆破桑塔纳,副驾上坐着沈翊,后座挤着小张小李。老陈按了按喇叭,探出脑袋:“秦局,真不用送?”
秦江摇摇头:“不用,你们先回。”
老陈点点头,正要走,后座的小张忽然探出脑袋:“秦局,您回去好好歇着,这几天可把咱们折腾惨了!”
小李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我昨晚做梦都在追人,追了一宿,累得跟拉了一夜磨的驴似的——”
小张捅了她一下:“你这什么比喻?”
小李眨眨眼:“咋了?驴多实在啊,任劳任怨的。”
沈翊回过头,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驴是不错,但你得想想,拉磨的驴走了一夜,还在原地转圈。你这是骂自己呢还是夸自己呢?”
小李愣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那我这不是白跑了?”
阿强的车还没走远,听见这话,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喊:“你没白跑,你跑出了风格,跑出了水平,跑出了咱们刑侦支队的新纪录——做梦破案第一人!”
众人一阵哄笑。小李气得直拍前座:“老陈叔,您快开车,别让那小子笑话我!”
老陈笑着踩下油门,破桑塔纳“吭哧吭哧”往前蹿。阿强在前面一脚刹车,又探出脑袋:“慢点儿开,别把驴累着!”
小李从后窗探出脑袋回敬:“你才是驴!你们全家都是驴!”
两辆车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笑声还在晨风里飘。
秦江站在路边,看着那两辆车走远,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群家伙,熬了一夜还这么能闹腾。
他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去。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秦江在家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神清气爽地来到单位。
一进办公室,就听见隔壁会议室里闹翻了天。推门进去一看,好家伙,人全齐了,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阿强站在会议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纸,正慷慨激昂地演讲:“……所以我说,这几天咱们是王八爬门槛——连翻带滚,总算是把这案子给拿下了!”
老陈慢悠悠地抽着烟:“你这比喻,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阿强一挥手:“别扭啥?意思到了就行!您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在河边,我腿肚子都转筋了——那是老太太踩电门,抖起来了!”
小张捂着嘴笑:“阿强哥,你哪儿来这么多俏皮话?”
阿强得意地一仰头:“这叫啥?这叫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我这几天专门研究歇后语,为的就是给秦局和陆书记的婚礼添彩!”
沈翊推了推眼镜:“你这研究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太太踩电门都出来了。”
阿强不服气:“那你说几个好的听听?”
沈翊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要我说,咱们这几天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案子破了是‘孔明借东风——巧用天时’,秦局和陆书记结婚那是‘周瑜配小乔——天作之合’。”
阿强眨眨眼,愣了几秒,然后一拍大腿:“行啊沈翊!你这一套一套的,比我强多了!”
老陈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你俩这是‘半斤对八两——谁也不比谁强’。”
小张和小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正闹着,小李忽然说:“哎,你们说,秦局和陆书记结婚,咱们得送点啥?”
这一问,把大家都问住了。
阿强挠挠头:“送啥?送钱?太俗。送东西?不知道人家缺啥。”
小张小声说:“要不,咱们凑钱买个啥?”
老陈摆摆手:“别,秦局那人你们还不知道?最不喜欢搞这些。要我说,咱们就出力,把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比送啥都强。”
沈翊点点头:“老陈说得对。咱们是兄弟,心意到了就行。”
阿强一拍桌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