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个年龄相仿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等着看好戏的玩味和戏谑。
这些人心里门儿清,知道年底这些总结报表的截止日期快到了,就等着看张小米这个“新人”兼“红人”抓瞎,交不上东西,到时候所长会怎么批评他,看他出丑。
回想刚来所里时,这几个人还时常跟他嘻嘻哈哈,称兄道弟。
可现在,即便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也顶多是面无表情地点一下头,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关系冷淡得如同陌路。
不过,张小米的内心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
他下乡插队的地方是少数民族聚居区,那里不仅仅是排外,对于他们这些从京城来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娃娃”,当地人起初根本没什么好脸色。
因为同去的很多知青,连田里的草和禾苗都分不清,更别提干农活了,没少被老乡暗地里埋怨。
好在张小米父亲去世得早,他小小年纪就帮着母亲分担家务,虽然家住城镇,但母子俩也曾在家附近的河滩地开垦过两小垄地,种些小菜贴补家用。
因此,下乡后,他是那批男知青里上手农活最快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