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雷动,雨声也未停歇。
不再停留。他沿着原路,轻松翻出院墙,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在雨幕和胡同的掩护下,迅速回到了自己租住的筒子楼。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狭小的房间,反锁上门。
他这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心脏后知后觉地剧烈跳动起来, 刚才的一切仿佛是在做梦。
这种兴奋的感觉,带来的微颤传递到指尖。
他迅速脱下那身深蓝色工装、帽子、口罩,连同那双沾了泥的布鞋,一起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铝制大洗衣盆里。
就着屋内那昏黄的灯光,从床下拿出暖水瓶,将里面温热的水倒进盆中,又兑了些凉水。
然后蹲下来,开始用力地、仔细地搓洗这些衣物,仿佛要将刚才那一小时的所有痕迹、气息和紧张,都揉进肥皂泡沫里,彻底涤荡干净。
冰凉的雨水和温热的汗水似乎还黏在皮肤上,但一种混合着冒险成功的亢奋、行使正义(至少在他看来)的快意,以及对未来可能引发的风暴的隐约预感和期待,在他胸中激荡。
他洗了很久,直到盆里的水变得浑浊,直到手指被泡得发白起皱。
此时屋外的雨水越发的大了起来,好久,张小米的心情才渐渐的平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