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晰地吐出那个数字,“十个亿的持续投入。 而且,是在未来许多年里,像输血一样不能间断的投入。”
她合上计划书,继续冷静地分析:“具体到眼下,酒厂这边,今年的葡萄全部收储、压榨,大概需要六千五百万。”
“人工成本可以控制。但更大的、无底洞一样的开支,是那八万亩待绿化的荒漠,和已有两万亩绿洲不能停止的养护。”
“酒,是未来‘造血’的希望,但两三年后能卖成什么样,是未知数。”
“这十个亿,大部分不是马上能看见利润的,是用来‘保命’和‘续命’的,是跟风沙抢时间、抢土地的。”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计划书厚重的纸张仿佛在无声诉说一个远未完成的梦想和它背后冰冷而现实的代价。
周文慧没有煽情,只是像一个最冷静的工程师,指出了蓝图与地基之间那道深邃的、需要真金白银去填充的鸿沟。
吴用看着她,看着那本承载着一个人庞大梦想与惊人差距的计划书。
看着这间充满理性坚韧的屋子,心中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不再只是接手一个现成的产业,更是要扛起一个未竟的、耗资巨大的生态工程。
窗外,杨柳镇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亮着,这片刚刚诞生、远未巩固的绿洲,和它身后那八万亩沉默的荒沙,正静静等待着下一个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