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眠看着满城灯火,有些恍惚,真像是一场梦。
“哥,你发什么呆呢,快走啊。”
许蝶从门里蹦出来,穿着一身新做的桃红襦裙,头上戴着他送的银簪。
手里拎着一盏兔子花灯,整个人像只欢快的小鸟。
这是不韦第一次取消了宵禁,并在前几日就通知元宵佳节会举办各种活动。
如此盛况,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怎能不激动。
在她身旁,长公主云藏月一袭月白长裙,面上覆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再往后,南宫菊穿着劲装,腰间挂着双刀,像是贴身护卫。
公输兰抱着一摞图纸,被林心竹硬拽出来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吴眠看着这支娘子军,莫名觉得压力山大,他深吸一口气,带头往街上走。
许蝶立刻凑上来,挽住他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这花灯是我亲手扎的,好不好看?”
“咦,那边有猜灯谜的,我们去猜吧?”
“我刚才看见有人在卖糖葫芦,红彤彤的,可好看了。”
许蝶东张西望,笑容灿烂,拉着吴眠就往糖葫芦摊子跑。
南宫菊跟在后面,看着许蝶挽着吴眠胳膊的那只手,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如果当时她没有嫌弃吴眠只是个穷酸秀才,现在挽着他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吴眠逐渐占据了她的内心,可一切都晚了。
可惜没有如果,她当初的选择,就是最好的答案。
哪怕如今刻意去接近他,总能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疏远。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道路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莲花灯、鲤鱼灯、还有一盏巨大的龙灯,蜿蜒在十字街口,足足有三丈长。
龙灯闪闪发光,嘴里衔着一颗夜明珠,照得半条街都亮堂堂的。
许蝶仰着头,看着那盏龙灯,眼睛瞪得溜圆。
“哥,这龙灯好大啊,是谁做的?”
“公输兰。”
吴眠指了指身后那个正低头看图纸的女子。
许蝶立刻跑过去,拉着公输兰的手,东问问,西问问,满脸的好奇。
公输兰被她问得头大,只能一五一十地回答。
长公主走在吴眠另一侧,步伐优雅从容,面纱下的容颜若隐若现。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快看,那位白衣娘子,好生标致,虽然蒙着面纱,可那气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你小声点,没看见旁边那位是谁吗?永昌郡守吴大人!”
“啊,居然是吴郡守,那几位娘子该不会就是他的夫人吧?”
“咦,哪几位,让我也瞧瞧。”
“挽着胳膊的那位,一看就是正室,旁边蒙面的,肯定也是位贵人。”
周围百姓不停打量着吴眠一行人,却识趣的没有上前打扰。
只是那些议论之声越来越离谱,惊得吴眠直冒冷汗。
“后面那两个,一个背着刀,一个抱着图纸,该不会是护卫吧?”
“护卫你个头,你没注意女将军看吴郡守的目光,那是看上司的眼神吗?”
吴眠余光瞟了一眼长公主,只见她目不斜视,脚步从容,像是没听见那些话一样。
可那面纱下面,到底什么表情,他不敢猜。
许蝶倒是毫不在意,反而把他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仰着小脸,笑得甜蜜。
一行人来到一处套圈圈的摊子前。
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泥人、糖画、香囊、簪子等。
最远的是一盏琉璃花灯,精致漂亮。
老板是个中年汉子,看见吴眠,大喜过望,赶忙笑脸相迎。
“吴郡守,十文钱一个圈,让夫人们来试试手气?”
吴眠懒得解释,掏出五十文钱,接过竹圈,递给长公主。
云藏月看了他一眼,接过竹圈,随手一扔。
竹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那盏琉璃花灯上。
“中了,中了!”许蝶拍手叫好。
老板脸色一僵,那盏琉璃花灯可是他从成都进货的,花了五两银子。
云藏月又扔了四个圈,套中一个香囊、一个泥人,最后两个偏了。
老板脸都绿了,这哪里是套圈,这是进货来了。
吴眠忍着笑,继续掏钱,给每人五个圈,让大家都玩一玩。
南宫菊瞄了瞄,手腕一抖,竹圈飞出去,套中最远的一支毛笔。
可惜其余四个圈都没中,她将毛笔递给吴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吴眠接过毛笔,有些意外,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送东西了?
公输兰在一旁看得手痒,可她准头太差,五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