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宣随即从松树上收回目光,眼眸深处有一丝审慎,但更多的是考量。
“源宇,文在仁继承的是卢武贤的政治遗产。”
“卢武贤当年的政策,当年的立场,他说的那些话,你我都记得。”
“那是当年。”赵源宇迎上郑义宣的目光,“现在的文在仁,不一样。”
“他在野这几年,见过的人,经过的事,足够让任何人改变。”
“而且……”赵源宇自信道,“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理想,是支持。”
“不错。”具光谟点了点头。
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接过话头,“文在仁在卢武贤政府干过,有经验。”
“而且他在民众中的口碑不错。”
“这几个月他一直替世越号的家属说话,国民们对他的印象很好。”
“我去看过几次集会,那些喊口号的人,十个里有七八个喊的是他名字。”
辛东彬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面前的咖啡,看着深褐色的液体表面结起的薄薄的膜,询问:
“文在仁目前的民调如何?
“最新数据,他的支持率已经领先第二名十几个百分点。”赵源宇没有丝毫犹豫,“如果我们的媒体发力,还能更高。”
李在镕靠在躺椅上,看着赵源宇,目光很温和,但又很深。
“源宇,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文在仁在李民博时期有过分歧。”
“你确定他能信任你?”
赵源宇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李在镕,“政治不是交朋友,是利益交换。”
“我们能给他最需要的……财经界的支持。”
“而且,他欠我人情。”
李在镕又笑了。
笑容比刚才长了一些,也深了一些。
“行!那就他了。”
他端起咖啡杯,举了举,“以咖啡代酒。”
“就这么定了。”
具光谟也举起杯子。
郑义宣举起来。
辛东彬举起来。
赵源宇最后一个举起杯子。
五只骨瓷杯。
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一碰。
“叮~”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后花园里格外清晰。
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
像一局棋,落下第一颗子。
……………
咖啡品完了。
该谈的都谈完了。
文在仁的事,大选的事,媒体配合的事,资金安排的事。
每一件都敲定了,每一件都分配好了,每一件都有专人去办。
该走了。
但没有人起身。
五个人还坐在那五张藤编躺椅上。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每个人的轮廓都勾勒得柔和了一些。
李在镕靠在躺椅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藤条。
他看着那棵老松树,松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具光谟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凉了,又放下。
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
他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源宇!最近崔泰源的事,你听说了吗?”
具光谟语气随意,似是在聊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八卦。
没等赵源宇回话。
具光谟继续说道:“他又上新闻了!还是那个金熙英的事。”
“这次闹得挺大。”
“他儿子崔仁根在金浦机场被记者堵住,问他怎么看待阿爸的行为。”
“那孩子才二十岁,站在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记者还翻出来当年的旧账。”
“说崔泰源为了那个金熙英,把原配夫人晾在家里,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
郑义宣也开口了,“是啊,源宇,你还记得2009年那件事吗?”
赵源宇当然记得。
2009年,SK和韩进争夺海力士半导体。
他和李在贤合作。
让崔泰源陷入和金熙英的绯闻里,舆论对他一片声讨。
更把私生活变成了义理问题。
把风流韵事变成了人品问题。
把个人选择变成了不适合领导大企业的证据。
舆论彻底发酵之后,SK内部那些原本支持崔泰源的人,开始犹豫了。
那些本来就反对他的人,找到了最好的武器。
最后,SK不得不退出海力士的竞购。
那一仗,韩进赢了。
崔泰源虽然保住了会长的位置,但威望大伤,到现在还在慢慢恢复。
郑义宣看着赵源宇,话里有话,“源宇,那件事,你做得漂亮。”
“用最小的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