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首尔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又像是要下雨。
赵源宇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安佑成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会长,国会那边通过了。”
他汇报详情,“一百八十七票赞成,九十三票反对,二十票弃权。”
赵源宇微微颔首,“意料之中!”
“是!”安佑成翻开报告,“这个议案由五大财阀联合游说。”
“覆盖了在野党六十多名议员。”
“渠道包括财阀关联的基金会。”
“政治献金。”
“还有一些是通过议员助理的关系网渗透的。
“具体名单在这里。”
赵源宇微微摇头,“不用给我看,让他们继续盯着就行。”
安佑成合上报告,“会长,下一步呢?”
赵源宇缓缓转过身,眼神明亮,“下一步,是哈里斯。”
安佑成继续汇报,“会长,美军司令后天到首尔。”
“军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联合记者会,地点在龙山国防部。”
“让他们开。”赵源宇走回办公桌前,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国会通过了审批法案,军方再怎么折腾,也绕不过去了。”
“哈里斯这次来,能谈的东西很有限。”
安佑成点点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赵源宇走回办公桌后面,在黑色皮质转椅里坐下。
动作很自然,很从容,像是一位猎手在确认猎物已经落网之后。
坐下来等待收网的那一刻。
安佑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赵源宇的时候。
那时候的会长还很年少,但眼睛里一直蕴含着东西。
像是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像是他看过一些别人没看过的风景。
安佑成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叫穿越者的笃定。
……………
2月24日。
这一天。
首尔的气温骤降到了零下八度。
汉江上结了厚厚一层冰,白色的冰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龙山基地门口的柏油路上,停满了各大电视台的直播车。
基地大门外,从凌晨开始就有人在聚集。
先是环境团体的人。
他们穿着绿色的马甲,举着反对萨德部署的标语牌,站在人行道上,安静地等着。
然后是大学生。
他们从首尔市区的各个大学赶来,有的坐地铁,有的坐公交,有的骑共享单车。
这些学生们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围巾和手套,手里举着各种颜色的标语。
“不要萨德!”
“我们要和平!”
到了上午九点。
大门口已经聚集了超过三千人。
人群从基地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又从街角拐过去,沿着人行道继续延伸。
有人站在路边发表即兴演讲。
有人举着扩音器带领大家喊口号。
维持秩序的警察排成了人墙。
穿着荧光黄的防暴背心。
手里拿着盾牌。
面无表情。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头上戴着老式的军帽,手里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我是老兵,我反对萨德!
老人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窝深陷。
一位年轻的女记者走过去,把话筒递到他面前,“哈拉波吉,您为什么反对萨德?”
老人颤颤巍巍地开口,“我打过仗!我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
“萨德来了,战争就来了。”
“我不要战争。”
“我要我的孙子活着。”
女记者沉默不语,然后把话筒收回来。
她没有再问。
三千多人的集会,没人推挤,只是站着,等着。
十点整。
几辆黑色的轿车从基地大门里驶出来。
车上坐着的是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哈里斯和韩国国防部的几位高官。
车队在门口停了一下,哈里斯摇下车窗,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他没有说话。
车窗摇上去,车队驶出基地,驶向联合记者会的会场,龙山国防部内的媒体中心。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喊声。
“不许部署萨德!”
声音很响,很热烈,在冬日的冷空气中回荡。
媒体中心在国防部深处。
记者们已经提前进场,长枪短炮架得整整齐齐,镜头对准主席台。
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