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屏幕的光在昏暗的会议室里交错着,照在真皮座椅上。
照在光洁的桌面上。
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赵源宇坐在第一排正中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
他的腿交叠着,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动不动。
眼睛盯着主屏幕。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脑子里在转……不是在想谁会赢。
因为他知道谁会赢。
赵源宇在想的是……赢了之后,怎么办?
林泽禹坐在会长右手边。
他的目光不时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赵源宇的侧脸上,又收回去。
林泽禹不懂政治,懂的是安全。
他脑子里在转的是……特朗普赢了之后,会长的安保级别要不要提高?
纽约的行程要不要调整?
那些反对特朗普的人会不会上街游行?
游行的时候会不会有人趁机捣乱?
安佑成坐在赵源宇左手边,面前的桌上摊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实时开票数据。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偶尔停下来,盯着某个数字看。
然后继续往下滑。
安佑成的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脑子里在转的是……特朗普赢了之后,韩进的海外投资策略要不要调整?
美国市场的布局要不要提前?
那些和民主党关系密切的合作伙伴,要不要换?
崔勋拓坐在第二排。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KakaoTalk的消息列表。
各大财阀的联络人。
国会的关系网。
媒体的线人。
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谁会赢?
崔勋括没回复,只是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
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又退下去。
他脑子里在转的是……不管谁赢,秘书室的工作都不会变。
但有些人的态度会变。
那些在希拉里身上下注的人,明天早上醒来会发现自己押错了。
他们会不会慌?
他们会不会找人帮忙?
他们能拿出什么来换?
凌晨一点二十分。
CNN的计票板发生了一次剧烈跳动。
特朗普拿下了俄亥俄州,十八张选举人票。
主持人说了一句话:
“俄亥俄州自1964年以来,从来没有输掉俄亥俄还能赢下全国的共和党候选人。”
安佑成的手指停了一下。
林泽禹的坐姿没有变,但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
崔勋拓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赵源宇依然镇静。
凌晨两点。
CNN的计票板又跳了。
北卡罗来纳州,特朗普,十五张选举人票。
主持人开始改口了。
他不再说希拉里领先,而是说特朗普正在逼近。
旁边的评论员脸色变了,不再是刚才带着点傲慢的笃定笑容。
像是一个人走在一条走了很多年的路上,忽然发现路标全换了方向。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但他不能让观众看出来他不知道。
所以评论员的嘴还在动,还在说那些他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
但声音里明显少了底气。
林泽禹看了一眼会长。
赵源宇紧盯着屏幕。
仍然没有动。
凌晨两点三十分。
威斯康星,十张选举人票。
特朗普领先。
CNN的主持人略微停顿。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再张开。
主持人看了一眼旁边的评论员。
评论员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主持人转回头,对着镜头说:“如果特朗普拿下威斯康星,希拉里就没有路了。”
安佑成的笔记本屏幕上是威斯康星州的各县开票图。
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方块。
大部分是红色的。
蓝色的只有几个……密尔沃基,麦迪逊,大学城和大城市。
其它地方,全是红的。
安佑成把电脑合上。
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麦肯锡做咨询的时候,做过一个关于美国大选的项目。
那时候。
他们用大数据模型预测民主党会赢。
模型很漂亮,数据很扎实,逻辑很严密。
结果呢?
民主党输了。
从那以后。
安佑成再也不相信民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