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有点高,踮起脚尖,两只手握着往下压,压不动。
换了个姿势,一只手吊在上面,整个人悬空,门把手终于动了。
门开了一条缝。
落地的时候膝盖不小心磕了一下,小渔儿没哭,揉了一下,推开门。
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老掉牙的晨间剧……男女主角站在雨里对视,谁都不说话,只有雨声哗啦哗啦。
刘晓丽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手里端着一杯茶。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小渔儿站在走廊口,头发乱成一团,睡裙卷在肚子上。
光着脚,一只手揉着眼睛。
刘晓丽的眼睛亮了。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毯子从腿上滑下去堆在脚边。
走过去蹲下来张开手臂。
小渔儿扑进刘晓丽怀里,脸埋在外婆的肩窝里,两只手搂着外婆的脖子。
搂得紧紧的。
“外婆。”
“哎,外婆在!”刘晓丽抱着小渔儿站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把小丫头散了的头发拢到耳后。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一张小脸刚睡醒,红扑扑的,眼睛还眯着,鼻尖上有一点干掉的鼻涕,嘴唇也干干的。
“睡得好不好?”
小渔儿点了点头,脸在外婆肩膀上蹭了蹭,“外婆,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个大城堡,里面有好多好多公主。”
“她们都穿着大裙子在跳舞。”
“我也想跳,可是我不会。”
“她们就教我。”
“我学会了。”
“跳了好久好久。”
刘晓丽笑了,在小渔儿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你有没有谢过她们?”
“谢了。”
“我还亲了她们。”
“每人亲了一下。”
“每人亲了一下吗?”
“嗯。”小渔儿抬起头,看着外婆的眼睛,很认真,“她们说要亲回来。”
“我就跑了。”
刘晓丽笑出了声,抱着小孙女在沙发上坐下。
“外婆,今天扎什么?”
“双马尾,我们宝宝扎双马尾最好看。”
小渔儿满意了,坐在外婆腿上,两只脚晃来晃去,脚趾头翘着。
指甲盖粉粉的,透明的。
刘晓丽伸手把茶几下面的梳子拿过来,木头的,齿很密。
她把小渔儿转过去背对着自己,开始梳头发。
“疼不疼?”
“不疼。”
刘晓丽把小渔儿的头发分成两股,左边一股,右边一股。
扎好,绑上粉色的发圈。
她看了看,左边有点歪,又拆了重新扎,再看了看,好了。
“外婆。”
“嗯。”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妈妈去工作了。”
“工作完就回来。”
“那工作累不累?”
“累,但是妈妈喜欢。”
小渔儿想了想,“那我以后不工作可以吗,太累了。”
刘晓丽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
她把小孙女转过来,小渔儿的脸蛋在两束马尾中间显得更小了。
眉毛弯弯的。
不浓不淡。
像画上去的。
眼睛大大的。
眼尾微微往上挑,睫毛又长又翘,不用涂什么东西就很好看。
鼻子小小的,挺挺的,嘴巴小小的,嘴唇是天然的粉红色。
小渔儿的脸很小,只有刘晓丽一个巴掌大,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刘晓丽看着小丫头,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她小时候也漂亮。
在武汉的时候,街坊邻居都说刘家的小姑娘长得真好。
后来生了刘艺菲,女儿小时候也漂亮,走到哪里都有人回头看。
但眼前这个小东西。
比她们母女俩都漂亮。
这丫头继承了父母最好的东西……妈妈的眉眼,爸爸的轮廓。
妈妈的皮肤。
爸爸的骨架。
小渔儿的五官单拆开来看,每一个都算不上惊艳,但放在一起,就是好看。
好看不是浓烈的,逼人的。
是干干净净的。
让人看一眼。
还想再看一眼。
刘晓丽不由想起女儿每次看着小渔儿发呆的样子。
有时候是在客厅里。
小渔儿在地毯上玩积木,刘艺菲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水杯,也不喝,就那么看着,眼神里透着说不清的东西。
有时候是在卧室里。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