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刀一定砍在汽车上。
任何人想在韩国汽车行业里切一块肉走,第一刀一定砍在现代上。
赵源宇的那一刀。
已经举起来了。
……………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郑义宣的妻子郑智善走进来。
这位三浦集团会长郑道源的长女,穿着家居的棉质长裙,头发披着,没有化妆。
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
碗里是参茶,红枣和枸杞浮在深褐色的茶汤上面,热汽从碗口升起来。
“义宣,我听秘书说你还没吃晚饭!”郑智善把参茶放在书桌上,碗底和桌面接触的声音很轻……她知道丈夫讨厌噪音。
“不饿。”
“秘书说你中午就没怎么吃。”郑智善声音温柔。
她没追问,也没劝。
跟郑义宣结婚二十二年的时光里。
郑智善明白,丈夫不想说话的时候,任何人都撬不开他的嘴。
郑义宣端起参茶,喝了一口。
参茶是热的,但苦味很重。
郑智善用的是六年根的韩国红参,没有放糖,也没有放蜂蜜。
郑义宣知道妻子是故意的。
苦的东西让人清醒。
郑智善不需要问他发生了什么,她只需要确保他清醒。
郑义宣放下碗。
“义宣,妍熙来了!”
“在楼下客厅。”郑智善停了一下,“她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郑义宣没说什么。
他站起来,把报告从桌面的右上角拿到左下角,放进抽屉里。
……………
郑妍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客厅布置得很讲究。
沙发的面料是深灰色的亚麻布,靠垫是藏青色的丝绒,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白色百合……郑智善每三天换一次。
墙角有一个老式的壁炉,冬天会生火,但三月中旬已经不用了,炉膛里空着,只有几根没有烧完的桦木躺在铁架上。
郑妍熙穿着深棕色的女士西装外套,里面是浅米色的真丝衬衫,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深色的发簪固定。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婚戒……她和具本圣的婚戒,二十一年了。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郑妍熙把咖啡杯放回茶几上,站了起来。
郑义宣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没换衣服,穿的还是白天打高尔夫那件黑色的运动夹克和深蓝色的polo衫,但夹克敞开着,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走进客厅。
郑义宣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沙发的坐垫陷下去一截。
“欧巴。”
“坐。”
郑妍熙重新坐下。
她观察着郑义宣的脸色。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了一些。
但郑妍熙看得到哥哥眼下的青黑色……是长期睡眠不足,皮质醇水平过高之后,皮肤下毛细血管扩张留下的痕迹。
“欧巴,你知道了?”郑妍熙有些忐忑地开口。
郑义宣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把右脚的脚踝搁在左腿的膝盖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看着茶几上那瓶百合花。
“嗯,知道了,赵源宇要造车!”郑义宣语气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郑妍熙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宝京知道了吗?”郑义宣反问。
“她还不知道,我还没告诉她。”郑妍熙声音更低了些。
“源宇那边,也没跟宝京提过这件事。”
郑义宣没接话,仍然看着百合花。
“宝京怀孕了……”郑妍熙犹豫着说,“三个月了!”
郑义宣的目光从百合花上移开了,看向妹妹。
“本来是好消息。”郑妍熙的声音开始发紧,“但现在……”
她没说完。
客厅里沉寂下来。
郑义宣把右脚从膝盖上放下来,两只脚都踩在地毯上,“妍熙。”
“嗯。”
“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郑妍熙看着哥哥。
“赵源宇是赵源宇,宝京是宝京,生意是生意,亲家是亲家。”
郑义宣说这三个短句的时候,每一个词之间都有短暂的停顿。
不是犹豫,是刻意一字一字的切割,他要把这三件事彻底分开。
郑妍熙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郑义宣看着妹妹的眼睛。
他看到的东西让他满意……不是他在说什么的内容,而是他说话的方式。
郑义宣不需要告诉郑妍熙应该怎么做。
他只需要让妹妹自己产生那个念头……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