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后退,立斩不赦。
在死亡的威胁下,黄巾士卒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城头守将荀古是个有经验的军官,他指挥守军有序防御:弓箭手轮番放箭,民夫搬运守城物资,预备队随时准备填补缺口。
但守军大多是临时征召的青壮,缺乏训练,战斗意志薄弱。
而攻城的黄巾军中混着不少亡命之徒,这些人刀口舔血,悍不畏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融化了积雪,汇成一道道红色的小溪,流入护城河,将河水染成淡红色。
终于,在付出了四千多人的伤亡后,黄巾军第一次登上了北城墙。
“上去了!上去了!”
昌豨在远处望见,兴奋地大喊。
登上城头的是个疤脸大汉,手持一把鬼头刀。
他砍翻两个守军,为后续的同伴争取时间。
很快,又有十几个黄巾士卒攀上城墙,与守军展开肉搏。
“堵住缺口!”
荀古亲自带队冲杀过去。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那疤脸大汉异常勇猛,连杀三名守军,眼看就要站稳脚跟。
荀古挺枪刺去,两人战在一起。枪来刀往,火星四溅。
“当”的一声,荀古长枪被荡开,露出破绽。
疤脸大汉狞笑着,鬼头刀当头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年轻守军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刀锋深深嵌入他的肩膀,鲜血喷涌。
“小五!”
荀古目眦欲裂,一枪刺穿了疤脸大汉的咽喉。
这是他荀家的家仆,跟随他来到临淄,如今却战死了。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登上城头的黄巾军被全部歼灭。
但守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伤亡超过三百。
黄昏时分,攻城暂歇。
清点战果:守军死伤约八百人,黄巾军死伤超过六千。
一比十的战损比,看似守军大胜。
但荀古心中没有丝毫喜悦。
守军伤亡的都是有战斗经验的骨干,而黄巾军死伤的大多是炮灰。
更重要的是,守军士气低落,而贼寇似乎越战越勇。
夜幕降临前,荀古召集部下商议。
“校尉,今夜是否出城夜袭?”
一名都尉建议。
“贼寇白日攻城疲惫,夜间必然松懈。若选精锐出城突袭,必能大胜。”
荀古沉吟良久,最终摇头:
“不可。贼寇势大,万一有诈,出城容易回城难。还是固守待援稳妥。”
他终究是胆怯了。
若是名将在此,必会趁敌疲惫、立足未稳之机,出奇制胜。
但荀古不是名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军官,担不起这个风险。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
夜,漫长而寒冷。
城墙上的守军裹着单薄的冬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白日战斗的疲惫还未消退,新的折磨又来了。
“咚!咚!咚!”
城外忽然响起鼓声。
起初是一处,很快,四面城墙外都响起了鼓声。
鼓点杂乱,时急时缓,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敌袭!”
“准备战斗!”
守军慌忙各就各位,弓箭上弦,滚木擂石准备就绪。
然而等了半晌,城外只有鼓声,不见人影。
只有火把。
数千支火把在黑暗中晃动,远远望去,仿佛有无数军队正在调动。
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喊杀声隐约传来。
“是佯攻。”
荀古判断道,“贼寇想疲惫我军。”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万一贼寇虚中有实,真的趁夜偷袭怎么办?
守军只能强打精神,瞪大眼睛盯着城外。
寒风吹过,带来远处的鼓声和隐约的呐喊,每一次声响都让守军心头一紧。
一个时辰后,鼓声停了。
守军刚松口气,准备轮班休息。
“咚!咚!咚!”
鼓声再起。
火把再次晃动,喊杀声再次传来。
如此反复,一夜之间,鼓声响了七八次。
守军被折腾得精疲力尽,许多人站着都能睡着。
最惨的是焦和。
这位刺史大人白日受惊,回府后服了五石散,本想好好休息。
谁知刚睡下就被鼓声惊醒。
“怎么回事?贼寇攻城了?”
焦和从榻上跳起,衣衫不整地跑到院中。
侍从战战兢兢地禀报:
“刺史,是贼寇佯攻,敲鼓扰我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