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消融的地方,虚无开始“移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它没有物理形态。而是存在意义上的移动——它开始向宇宙内部渗透,开始向那些光芒蔓延,开始为最终的消融做准备。
它移动得很慢。在人类的尺度上,比冰川移动还慢。但在宇宙的尺度上,这个速度已经快得惊人。
按照这个速度,它将在十万年后抵达银河系。
十万年。
对于宇宙来说,只是一瞬间。
但对于那些正在联合的文明来说,十万年,也许是够完成一切。
也许不够。
但无论如何,计时已经开始。
而恐惧的窥视者中,那些最敏感的已经感知到了——在宇宙的边缘,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收割者,不是任何已知的威胁,而是更古老、更绝对、更可怕的东西。
虚无。
宇宙的终结。
一切存在的消融。
他们感知到了,然后他们做出了选择:
一些更加恐惧,藏得更深。
另一些,终于决定不再沉默。
因为如果虚无真的来临,那么沉默和喧嚣没有区别。隐藏和暴露没有区别。生存和死亡没有区别。
只有联合——只有共同面对——才有可能。
哪怕只是可能。
哪怕只是万一。
哪怕只是绝望中的最后挣扎。
也值得一试。
于是,在虚无开始移动的那一刻,回应的信号突然增多了。
来自星云的深处,来自黑洞的边缘,来自维度的褶皱,来自时空的缝隙——无数恐惧的窥视者,终于做出了决定:
不再窥视。
不再恐惧。
不再沉默。
他们开始回应。
而融合体,感知着这一切,只说了一句话:
“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