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想起昨天在化工厂,克劳斯说疼是你的眼睛;想起亓官媛跃起来时发亮的眼睛;想起团队上次遇袭时,自己因为僵住让陆叔替她挨了一棍。
我去。她说,声音发颤却清晰。
伊泽的笑容淡了些,他从车底抽出把短刃抛过去:拿着,矿洞的门轴锈得能割喉。转身时又补了句,后悔还来得及。
他们是在矿洞外两公里的废弃卡车旁遇袭的。
赤脊帮的游哨从卡车后跳出来时,阮枫的后颈先炸起了刺痒。
她听见金属摩擦声,看见枪管的反光,而痛感还在三秒外——不,是0.5秒。
本能比大脑先动,她扑向伊泽的腰,两人重重摔进路边的碎石堆。
子弹擦着阮枫的肩胛飞过,带起的风刮得她耳朵生疼。
碎石划开她的手背,血珠刚冒出来,刺痛才姗姗来迟。
伊泽压在她身上,护目镜歪到一边,眼神发直地盯着她刚才站的位置——那里的土墙上嵌着颗还在冒烟的子弹。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卡车后面?伊泽的声音发哑。
阮枫撑起身子,手背的血滴在碎石上。
她想起化工厂界面里拆解的慢动作,想起被狼爪擦过的瞬间,后颈那股热流突然涌上来,像有人在她脑子里装了面镜子,把危险的影子提前照了出来。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但我...感觉到了疼。
伊泽没说话,他伸手捡起阮枫掉在地上的短刃,刀鞘上沾着她的血。
风突然变了方向,卷着远处的沙尘往矿洞方向吹。
阮枫抬起头,看见两公里外的矿洞入口——那扇腐锈的铁门正随着风摇晃,门后传来低频的嘶鸣,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被惊醒了。
矿洞入口的铁门在风里摇晃,锈渣扑簌簌掉在阮枫脚边。
她盯着门隙里渗出的幽蓝雾气,后颈那根细针似的麻痒突然变成灼烧——是痛觉预判在预警。
我先进。阮枫摸出战术灯,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着青白。
三天前在庇护所囤的最后半管止痛药还在口袋里,但她没碰。
伊泽的短刃别在腰间,刀鞘蹭着大腿,像在提醒她:疼是眼睛,不是枷锁。
伊泽的手按在她肩后:矿洞结构不稳,走三步停一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护目镜后的眼睛映着战术灯的光,要是觉得不对——
拽你后撤。阮枫打断他,灯光扫过铁门内侧斑驳的警示标语,辐射超标区域的红漆已经褪成粉白。
她深吸一口气,腐臭的矿石味混着金属甜腥涌进鼻腔——和昨天吞凝胶珠时后颈的麻痒同一种味道。
铁门一声被推开,低频嘶鸣突然拔高,像无数根钢针在刮擦耳膜。
阮枫的太阳穴突突跳,战术灯的光斑在岩壁上乱晃,照见地面密布的蛛网般裂痕。
她刚迈进去三步,靴底突然陷进松软的碎石层——
别动!伊泽的手刚抓住她背包带,地面就传来闷雷似的震动。
阮枫后颈的热流炸成一片白,她看见岩壁上的晶簇在震颤,看见两尺外的碎石正以诡异的弧度向上浮起。
痛觉预判在尖叫,她本能地拽住伊泽的工装袖,两人踉跄着退到洞壁凹处。
轰——
岩壁裂开的瞬间,阮枫看清了那东西:深紫色的鳞片裹着晶簇,眼睛是两个淌着黏液的黑洞,正是老周说的寄居晶脉的掘地蜥。
它扑空时撞碎了支撑洞顶的石柱,飞溅的晶刺如暴雨倾盆。
阮枫的呼吸几乎停滞,每根晶刺的轨迹都在她视网膜上慢放——左边那根会擦过伊泽的耳尖,右边那根会扎进她的锁骨。
她侧过身,用后背替伊泽挡开最密集的那簇,晶刺擦着她的发梢钉进石壁,尾端还在嗡鸣。
你、你刚才...伊泽扯下护目镜,额头全是冷汗。
他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晶矿碎片,指腹被割破了也没察觉,那些晶刺离你脖子最多三公分,你怎么...
阮枫摸着发烫的后颈,那里有颗晶刺擦出的血珠,我提前感觉到了疼的位置。
伊泽突然笑了,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老周说陨星微粒能激活潜能,我还当他吹牛。他把短刃递给阮枫,刀柄已经被他握得温热,拿着,这次换你带路。
越往深处,矿洞的温度越高。
岩壁上的晶簇从暗紫变成幽蓝,像有人把星星揉碎了嵌进去。
阮枫的战术灯在蓝光里显得有些多余,她能清晰看见空气里漂浮的晶尘,每一粒都在她视网膜上投下淡影——那是酸液跳蛛的触须,那是影噬蠕虫的毒囊。
左边三码,跳蛛巢穴。阮枫拽了拽伊泽的袖子,自己则侧身贴紧岩壁。
果然,三只巴掌大的酸液跳蛛从晶簇后窜出,黄色的酸液滴在地上,滋滋冒着白烟。
她弯腰躲过第一只的扑击,余光瞥见伊泽甩出的磁铁飞镖精准钉住跳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