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图谱放大,其中一条红色的警戒线尤为刺目。
“这是你的临界点。每次接近死亡,你的预判能力就会指数级飙升。只要你能主动突破一次这个临界点,在保持清醒意识的状态下驾驭这种本能,你就能从被动‘躲痛’,进化到主动‘控战局’!”
陈守诚的分析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阮枫认知中的一扇新门。
原来那一次次让她痛苦不堪的经历,并非只是单纯的折磨。
原来她那被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认为是“运气”的东西,竟然是一种潜藏的力量。
一丝久违的好奇与战意,在她黯淡的眼眸深处,悄然点燃。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她的面前,掌心躺着一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自动注射剂。
苏致远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冷静,像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图谱的光芒。
“这里面是最新型的神经传导阻断剂和细胞活化素的混合物。”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它会控制你的痛感阈值,让你不至于因为剧痛而崩溃,但又会保留足够的刺激,来激活你的‘预判’本能。”
他将注射剂轻轻放在阮枫颤抖未歇的手中,药剂外壳的冰冷触感让她一个激灵。
“但我得提醒你,”苏致远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真正的觉醒,始于你选择不逃的那一刻。”
药剂是冰冷的,话语却如燎原的野火,瞬间烧尽了阮枫心中最后一点退缩的残渣。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注射剂,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同伴们。
克劳斯坚不可摧的盾,伊泽·川河为她而生的车,陈守诚为她揭示的未来,苏致远为她准备的“钥匙”。
他们没有一个人让她后退,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推着她向前。
阮枫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属于夜嚎狼的腐臭气息似乎在肺里淡去了不少。
她握紧了手中的注射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那股让她全身发软的颤抖,却奇迹般地停止了。
就在这股崭新的、脆弱的决心刚刚凝聚成形时,指挥室的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忽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巨响,猛然炸裂在每个人耳边,瞬间击碎了室内刚刚建立起的脆弱默契。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抬起头的阮枫,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角落的阴影里,赵震霆那魁梧的身躯微微起伏着,他身侧那块用来加固墙体的混凝土预制板,赫然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印,无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那信标的电波仿佛一根淬毒的钢针,瞬间刺入阮枫的大脑皮层,激起一阵尖锐的战栗。
这不是普通的求救信号。
它被加密、被扭曲,像一个溺水者在沉入深海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的气泡。
信号的源头……是“零号”实验室的方向!
那个将她从一个普通人改造成“活体信标”的地狱,那个她发誓永不回头的噩梦源头。
“疯了!绝对是陷阱!”队里的爆破手李虎一拳砸在满是锈迹的铁皮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我们好不容易才从那鬼地方杀出来,现在回去?送死吗?!”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刚刚燃起的些许喘息之机上。
队伍里一片死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挣扎。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突围,几乎人人带伤,异能储备也濒临枯竭。
此刻,他们最需要的是一个安全的角落舔舐伤口,而不是掉头冲向最危险的漩涡中心。
阮枫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零号”实验室的恐怖,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信标的诡异。
可那信号中夹杂的一丝微弱的共鸣,却像一根无形的线,死死地牵扯着她的灵魂。
那是……和她同源的共鸣。实验室里,还有和她一样的“失败品”。
“我们不能去。”一个声音冷静地响起,是队里的数据分析师,“阮枫,你的存在对追兵而言就是黑夜里的灯塔。我们一旦靠近,立刻会被数个精英小队围剿,连一成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退缩,可那求救信号却越来越急促,像濒死的悲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靠在角落闭目养神的赵震霆猛地睁开了眼。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站起,二话不说,布满老茧的铁拳狠狠砸向身边一块摇摇欲坠的混凝土断墙!
“轰——!!”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断墙轰然倒塌,露出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