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毒灾体腹部那个最大的毒囊正在膨胀,表面的血管变成诡异的亮紫色。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预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
亓官媛的捕兽索突然收紧,拽着毒灾体往右侧倾斜。
阮枫的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她想起伊泽说的“痛觉是身体的预警雷达,你要学会用雷达开地图”,想起克劳斯拍她肩膀时说的“你比自己想象的更接近光”。
她深吸一口气,逆着毒液喷射的轨迹冲了上去——
毒灾体的倒刺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在皮肤上留下血痕。
阮枫咬着牙,反手抓住它腹部的毒囊,指甲深深掐进黏滑的表皮。
毒灾体发出更尖锐的尖叫,毒液喷得更猛了,有一滴溅在她手背上,瞬间烧穿一层皮。
剧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
阮枫的视线开始模糊,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能感觉到毒囊里的液体在她指尖流动,带着某种熟悉的震颤——和她异能觉醒时后颈的热度同频。
她咬了咬牙,张开嘴,对着毒囊咬破的伤口——
腐臭的毒液涌进嘴里,比之前的血清更苦,带着金属味。
阮枫的喉咙像是被火烤着,胃里翻涌得厉害,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但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毒灾体的神经脉络,像发光的丝线在它体内游走;她“听”到了——毒液流动的频率,和她心跳的节奏逐渐重合。
“阮!”亓官媛的惊呼被放大,又突然缩小。
阮枫踉跄着后退,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克劳斯,电磁盾在头顶展开,替她挡住最后一波毒液。
她抬头,看见毒灾体的毒囊正在疯狂膨胀,表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它要自毁!”伊泽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阮枫这才发现,那个总爱叼着扳手的流浪工匠不知何时到了,手里端着改装过的喷火器,蓝色火焰在喷嘴跳动。
“快躲开!”克劳斯抱着她往旁边滚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毒灾体的腹部炸开,三团更小的灰紫色肉球弹出来,每个都长着和母体一样的倒刺嘴,毒液从它们的毒囊里滋滋渗出。
阮枫的后颈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盯着那三个子体,突然觉得它们的动作模式无比熟悉——收缩毒囊的方式,喷射毒液的角度,甚至连触须摆动的频率,都和她刚才“看”到的神经脉络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开始发麻,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沸腾,像是被点燃的引线。
“小心!”亓官媛的捕兽索甩向最近的子体,却被它灵活地避开。
阮枫看着那东西朝自己扑来,突然抬起手——不是躲避,而是向前一推。
三团半透明的影子从她身后浮现,和她的轮廓完全一致。
它们的皮肤泛着蓝紫色微光,眼睛是空洞的黑色,却精准地朝三个子体冲去。
第一个影子张开嘴,喷出和毒灾体一样的毒液;第二个影子挥拳,拳风里带着腐蚀的气浪;第三个影子更干脆,直接撞向子体,在接触的瞬间炸成一片毒雾。
子体的尖叫戛然而止。
阮枫看着它们在毒雾里融化,腿一软跪在地上。
克劳斯连忙扶住她,却在触到她后背时愣住——那里的衣服被烧出三个洞,皮肤下泛着和影子一样的蓝紫色微光。
“那是...”伊泽的喷火器“啪”地掉在地上。
他蹲下来,颤抖的手指悬在阮枫后背上方两厘米处:“这是...毒性分裂体?”
阮枫摸向自己的脸,指尖沾到湿凉的液体——不是泪,是蓝紫色的毒液,正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
她望着远处逐渐消散的影子,后颈的热度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像是身体里多了三根隐形的线,每根线的另一端,都牵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阮?”亓官媛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阮枫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三个淡紫色的印记,和分裂体的影子轮廓完全吻合。
“我...我刚才没动。”阮枫的声音发颤,“是它们自己动的。”
克劳斯的电磁盾突然发出蜂鸣。
他抬头看向制药厂的废墟,那里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团蓝紫色雾气,和岩壁上渗出的液体颜色一模一样。
雾气里漂浮着细小的晶体,折射出诡异的光。
伊泽突然站起来,从工具包里摸出个玻璃罐,对着雾气一扣。
晶体撞在罐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转身时,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这和之前史莱姆的核心晶体...小阮,你的分裂体,可能和这些东西有关。”
阮枫望着自己掌心的印记,又抬头看向那团雾气。
后颈又开始发烫,比任何时候都烫。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战鼓般擂动,像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