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高,很瘦,背,有些微驼。
手里,拄着一根,最普通的,木质拐杖。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
也没有,穿任何,防护装备。
他就那样,一个人,一辆车,走进了,这个,连神魔,都要退避三舍的,地狱屠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
雪停了。
连那些怪物,啃食钢铁的,咀嚼声,都停了。
老人,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雕刻的,深深的皱纹。
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浑浊,却又,清澈。
苍老,却又,锐利。
仿佛,沉淀了,这片土地,一个世纪的,风霜雨雪,金戈铁马。
他没有看,那些狰狞的怪物。
没有看,那些狼狈的战俘。
甚至,没有看,跪在地上,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的,龙潜。
他的目光,穿过了,整个战场。
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站在暗金色傀儡头顶的,黑色的,年轻的身影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却像一口,古老的钟,清晰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我来了。”
三个字。
平淡,简单。
像在说,我出门了,我回来了。
凌霄,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那个,渺小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老人。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一个人,来送死?”
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烦躁。
“送死?”
凌战,笑了。
他用那根木质的拐杖,轻轻敲了敲,脚下,那片,还在微微脉动,散发着腐败气息的,紫色肉质大地。
“我这条老命,早就,死在,几十年前的,上甘岭了。”
“现在活着的,不过是,这片土地,不肯收走的一缕,老魂罢了。”
他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凌霄。
“我今天来,不是来送死。”
“是来,收债。”
“债?”
凌霄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欠任何人。”
“你,是不欠。”
凌战,摇了摇头。
“但,你身上这具皮囊,欠。”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了指凌霄的身体。
“这具身体,生在燕京,长在红旗下。”
“他吃的第一口米,是这片土地,种出来的。”
“他喝的第一口水,是这片土地,流出来的。”
“他能,平安活到二十岁,是因为,有无数,像龙潜那样的兵,在边疆,用命,替他,守着国门。”
“他欠这片土地的,是一条命。”
凌战的声音,一字一句,铿锵如铁。
“你,占了他的身。”
“就要,承他的债。”
“这是,天道,是轮回,是因果!”
因果!
最后两个字,像两道,无形的惊雷,在凌霄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他那颗,属于九天丹帝的,孤高,冷漠,视万物为刍狗的道心,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剧烈的,动摇!
他可以,无视法律,无视道德,无视,一切,世俗的规则。
但他,无法无视,因果!
那是,凌驾于,所有力量之上,连帝境强者,都必须,敬畏的,宇宙至理!
他,确实,占了这具身体。
这,就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大的,“因”。
所以,他也必须,偿还,这个“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炼什么。”
凌战,看着凌霄,那瞬间变化的脸色,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把这颗星辰,当丹炉。”
“把这众生,当药材。”
“你想炼出一颗,能让你,重回巅峰的,无上大丹。”
“可是,霄儿啊。”
他的称呼,变了。
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惜。
“丹炉里,若是有了一丝,不属于你的,因果。”
“你炼出的,就不是神丹。”
“而是,一颗,足以让你,万劫不复的,心魔大丹!”
“你,可以杀了我,杀了这里所有的人,甚至,毁了这颗星辰。”
“但只要,你还穿着,我凌家的这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