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道他走过三次。第一次是来报名参赛，第二次是赛前踩点，第三次就是现在——被人用他的过去揍了一顿，然后判了个平局。
他拐进城南旧坊的一条窄巷，墙根下堆着废弃的锻炉残片，地上撒着碎晶屑，在月光下泛着暗紫光。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不是魔法残留，也不是血液气味，倒像是某种金属烧熔后冷却的余味，混着一丝腐烂纸张的气息。
他知道这味道。那是记忆被强行提取时，载体材料燃烧的产物。上一世他在一座古塔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当时那些教士用活人的脑髓做墨，抄写“真实之书”。
他站起身，走到巷子尽头一面斑驳的墙前，伸手在砖缝间摸索了几下，按下一块松动的石砖。墙内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一块地砖缓缓下沉，露出向下的阶梯。
罗拉的情报据点藏在地下。说是据点，其实不过是个改建的旧储藏室，墙上挂满了加密卷轴和破损的地图，角落里堆着几台老旧机械，其中一台正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坐在一张铁桌后，手里摆弄着一把拆开的共鸣解析仪，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说：“你迟到了七分钟。”
“路上想了想怎么编瞎话。”楚玄脱下沾血的外袍扔在地上，“结果发现没必要，你也不会信。”
罗拉这才抬眼。她盯着楚玄左肩的伤口看了两秒，皱眉：“又裂了？你们贵族比赛是拿命赌彩头还是拿伤疤换奖杯？”
“都不是。”楚玄靠着墙滑坐下去，“是有人拿我以前写的笔记打我。”
她停下动作：“什么笔记？”
“练功心得，战斗记录，逃亡路线……连我在雨夜里摔过一跤都记得。”他闭了会儿眼，“那人复刻了我的败局，每一步都卡在我的弱点上。他还用了镜术，照出了我在锻炉前挥锤的样子，还有……”他顿了顿，“《百世天书》的影子。”
罗拉的手指突然一顿，旋紧的螺丝差点掉进仪器里。她慢慢放下工具，盯着楚玄：“你说他看到了‘书’？”
“不是真书，是轮廓，像投影。”楚玄睁开眼，“但我确定，他知道它的存在。而且不止知道，还能模拟出来。”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那台共鸣解析仪还在嗡嗡作响，像是老驴拉磨，不死不活地转着。
罗拉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盒，里面装着一小片焦黑的碎片，正是楚玄从擂台上带回来的能量残渣。她将它放进解析仪的感应槽，启动装置。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屏幕闪烁几下，终于显示出一段波形图。
“频率不对。”她眯起眼，“这不是标准魔能波动，也不是元素共振。它……有点像锻魂炉的余震。”
“锻魂炉？”楚玄坐直了些。
“矮人族用来锻造神器的古老设备，靠吸收灵魂震颤来校准材质结构。”罗拉调出另一组数据对比，“但这种波纹早就被淘汰了，因为太危险——会把施术者过去的记忆也一起烙进兵器里。”
楚玄沉默片刻：“所以你是说，他们可能用了类似的手段，把我以前的战斗画面从历史痕迹里扒出来，再塞进那个‘无名者’脑子里？”
“不是‘可能’，是‘一定’。”罗拉指着屏幕上一道微弱的信号峰值，“看这个回声。它和三个月前三起失踪案的能量残留完全一致。那些人都是参与过古遗迹修复的学徒，接触过大量古代战斗铭文。他们不是失踪，是被采录了。”
“采录？”
“简单说，就是把一个人经历过的所有高强度战斗瞬间，像榨汁一样抽出来，灌给另一个人。”她冷笑一声，“你现在面对的根本不是对手，是一个被喂饱了你过往失败经验的傀儡。”
楚玄靠回墙角，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右掌心。那里空荡荡的，没有《百世天书》的回应。他知道，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强求，识海一旦过载，轻则昏迷，重则神志崩解。
“那他有破绽吗？”他问。
“当然有。”罗拉关掉机器，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块记录水晶，“真正的战斗不是录像回放。他能复制你的招式，但没法复制你在绝境中临时变招的本能。他打得再准，也只是按剧本演戏。只要你不走老路，他就得乱。”
楚玄接过水晶，握在手里。温度很低，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你还查到别的？”
“不多。”她摇头，“信号源被多重加密，最后指向一个不存在的坐标。但我注意到一件事——每次能量波动出现前，都会有个短暂的延迟，大概零点三秒。像是系统加载。”
“就像老机器读盘卡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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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