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那城外铁路工地。
拉朱躺在工棚里,听着周围的鼾声,睡不着。
他怀里揣着今天挣的二十安那,硬币冰凉,但让他心里踏实。
他数了数,干了三天,挣了六十安那。
再干二十七天,就能挣够五百安那。
五百安那,够他修好棚子,进货,重新开张了。
他想着未来的小店,想着货架上摆满商品,想着顾客进进出出。想着想着,嘴角露出笑容。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监工拉尔在巡夜。脚步声在工棚外停了停,又走远了。拉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声。像是打雷,但更闷,更沉。他睁开眼,看见工棚里也有人醒了,面面相觑。
“是炮声。”有人小声说。
“哪里打炮?”
“不知道。可能是德里方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
人们低声议论着,不安着。炮声意味着战争,战争意味着死亡,意味着他们刚有起色的生活,可能又要被打碎。
拉朱坐起来,听着那遥远的炮声。
一声,两声,渐渐密集,像夏天的闷雷,滚滚而来。
他想起浦那陷落那天的炮声,也是这么响,这么可怕。那天,他的店铺被炸毁,他的一切化为乌有。
现在,炮声又在响。又有一座城市在陷落,又有很多人在死去,又有很多店铺在燃烧。
他躺回去,把怀里的硬币握得更紧。
不管了,他想。
不管哪里在打仗,不管谁在死,他都要活下去,要挣钱,要开小店,要过安稳日子。
炮声渐渐停了。夜恢复了安静,只有虫鸣,和周围人的鼾声。
拉朱重新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干活,还要挣那二十安那。
这就是他的生活,简单,真实,不容置疑。
至于远方的炮声,远方的战争,远方的征服,那太远了,远不如怀里的二十安那实在。
他睡着了,睡得很沉,梦里,他的小店开张了,顾客盈门,生意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