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中,在他,在陈峰,在每一个试图在这新秩序中找到位置的人心里。
他走回办公室,关上门。窗外的声音被隔开,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走到桌前,看着那堆等待处理的文件,看着那些需要他签字决定的人生死祸福的文件。
笔还在那里,墨水还没干。
他坐下,翻开下一份文件。是东区的斗殴案,两个印度人因为争抢工作机会打架,打断了对方一根肋骨。处理意见:劳役三个月。
他签下名字,字迹稳定,不再发抖。
秩序就是这样建立的,一点一点,一天一天,用文件,用签名,用一次又一次的妥协,用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这是为了更大的好,这是为了不让一切都崩溃。
至于那些裂缝,那些阴影,那些在规则之外挣扎的人,他只能假装看不见。
因为看见太多,就活不下去。
他继续签字,一份,两份,三份。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德里的又一个傍晚来了。远处有钟声响起,是城西那座没被炸毁的清真寺,在召唤信徒做晚祷。
钟声悠长,在夕阳中传得很远,像这座城市的哀歌,也像它的新生。
而哈里斯,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继续签字,继续扮演他的角色,继续在这新秩序的棋盘上,移动着他那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直到夜色完全降临,直到德里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直到新的一天,在黑暗中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