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凑近闻了闻,是血的味道,很淡,但确实有。
“这里有血。”他低声说。
特工们围过来,一个特工掀开桌布,桌子底下空空如也。
但地板上有拖拽的痕迹,从餐厅通往厨房。
哈里斯顺着痕迹走到厨房。厨房很大,有老式的灶台和橱柜。痕迹在厨房中央消失了。
哈里斯敲了敲地板,声音空洞。下面是空的。
“有地下室。”他说。
特工们开始检查地板,很快,他们在碗柜后面发现了一个暗门,用脚一踩,门板向下打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里面很黑,有凉气冒出来,带着更浓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哈里斯拔出手枪,打开保险,第一个走下去。
楼梯很窄,很陡,木制台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面很黑,只有从上面漏下的微弱光线。
他打开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出一个不大的空间。
是地下室,但被改造成了临时手术室,一张手术床,上面有血迹斑斑的床单。
旁边是器械桌,摆着手术刀,止血钳,纱布,还有用过的针管。
地上有带血的绷带,空气里是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让人作呕。
手术床上没人,但床单上的血还没完全干。
阿米尔不在这里,但这里刚做过手术,有人受伤,而且伤得不轻。
哈里斯用手电照向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箱子。
他走过去,打开一个,里面是药品,盘尼西林,磺胺,吗啡,都是军用规格,另一个箱子里是绷带和纱布。
第三个箱子是空的,但箱底有黑色的粉末。
哈里斯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是火药。
“主任,这里。”一个特工低声说,他在地下室另一头,那里有一个小门,虚掩着。
哈里斯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更小,像是个储藏室,堆着杂物。
但杂物后面,有一道暗门,开在墙上,通往隔壁。
是通往十八号的密道,德国人把两栋房子打通了,用密道连接。
十八号是据点,二十二号是手术室和仓库。
受伤的德国人被转移到这里治疗,阿米尔送药和食物。
现在,他们可能通过密道,回到了十八号,或者已经从十八号逃走了。
哈里斯对着衣领上的微型话筒说:“拉吉夫,带人包围十八号。德国人可能通过密道回去了,也可能已经逃走。
守住所有出口,包括屋顶和下水道。我马上从密道过去。”
“明白。特种部队已经就位,正在布置包围圈。”
哈里斯关掉手电,拔出手枪,对身后的特工点点头,然后推开暗门,走进密道。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砖砌的,头顶有昏暗的灯泡,发出惨白的光。
地上有脚印,很新,不止一个人。
哈里斯沿着密道向前走,脚步放得很轻,但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像某种野兽的喘息。
密道不长,大约二十米。尽头是另一道暗门,虚掩着。
哈里斯停在门后,侧耳倾听。门那边有声音,很低,是德语,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声音年轻些,带着痛苦。另一个声音沉稳,是那个金发男人。
“还能走吗?”
“不行,腿……子弹卡在骨头里,吗啡也没用……”
“必须走。华夏人已经发现这里了。阿米尔进来时被跟踪了,他们很快就会到。”
“汉斯他们呢?”
“在楼上销毁文件。五分钟,我们就从后门走。车准备好了。”
“老师,您先走,别管我。我走不了,会拖累你们。”
“闭嘴。我不会丢下任何人。卡尔,扶他起来,我们从密道走,回二十二号,从那里出后门。车在后巷等。”
脚步声,拖动的声音,压抑的呻吟。
哈里斯对身后的特工做了个手势,然后猛地推开暗门,冲了进去。
暗门后面是十八号别墅的地下室,比二十二号那个大,堆满了箱子和木箱。
三个人在房间中央,一个金发男人,戴着眼镜,正弯腰扶着一个腿上缠满绷带的伤员。
旁边是个年轻人,手里拿着冲锋枪,看见哈里斯冲进来,立刻举枪。
哈里斯开了一枪,打中年轻人的肩膀。年轻人闷哼一声,冲锋枪脱手。
金发男人反应极快,一把推开伤员,伸手去掏枪。
但哈里斯身后的特工已经冲进来,两支枪对准他。
“别动。”哈里斯说,枪口指着金发男人的额头。
金发男人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
他看起来很冷静,五十岁左右,脸型瘦削,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
他看了看哈里斯,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