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抓到人,问出口供,再动店。不然打草惊蛇,可能什么都找不到。”哈里斯说,
“周明先生那边呢?”
“陈将军亲自护送,路线改了三次,出发时间提前到八点半,现在应该已经离开德里了。
护卫车队增加了一倍,沿途布控。施密特的刺杀计划,应该没机会执行了。”
“施密特怎么样了?”
“在审讯室,很安静。给他纸笔,他在写东西,写得很详细,像在写报告。
守卫说,他每隔一小时要一杯水,其他什么都不要求。
阿米尔在牢里哭,说想见您,说有重要的事要说。”
“等抓到裁缝再审他。”哈里斯看了看表,八点四十,还有一个多小时。
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多,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笑声清脆。
恋人在长椅上依偎,低声说话。
小贩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声,远处工厂的汽笛声,混成一片。
德里的又一个早晨,平常,忙碌,充满生活的噪音。
但哈里斯知道,这平常下面,是紧绷的弦,是随时可能断裂的平衡。
九点半,一个男人出现在公园西侧入口。
灰色西装,深色礼帽,手里拿着一根手杖,走路时左腿明显有点拖,但不太严重。
他走得不快,沿着小径慢慢走,像在散步,眼睛扫过周围,很自然,但哈里斯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第三张长椅附近停留了几秒。
是裁缝,特征吻合。
哈里斯对拉吉夫使了个眼色,拉吉夫轻轻点头,手伸进公文包,握住里面的枪。
裁缝走到喷水池边,停下,看着干涸的池子。
他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转身,走向第三张长椅。
他走得很慢,手杖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周围,扮成清洁工的特工开始向喷水池方向移动,那对情侣起身,慢慢走向长椅另一侧。
树上的狙击手调整了姿势。
裁缝在长椅前停下,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弯下腰,左手拄着手杖,右手伸向长椅下面的石板。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石板时,哈里斯站了起来,报纸扔在长椅上,右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朝裁缝走去。
裁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手停在空中,然后直起身,转头看向哈里斯。两人目光相遇。
裁缝大约五十岁,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睛是灰色的,很深,像两潭不见底的水。
他看见哈里斯的手按在枪柄上,看见周围几个人在靠近,看见清洁工手里的扫帚下露出的枪管。
他没有跑,反而笑了,很淡的笑,像看见什么有趣的事。
然后他开口,用英语说,声音平稳,带着英国上流社会的口音。
“哈里斯主任。久仰。”
哈里斯停在他三步外。“名字。”
“约翰·卡特。裁缝,在维多利亚区开一家小店,叫‘卡特裁缝店’。
为英国情报部门工作,代号‘裁缝’。军情六处印度站副站长,少校军衔。”
卡特说得很平静,像在做自我介绍,
“您抓了施密特,控制了阿米尔,现在来抓我。效率很高。”
“凤凰计划,说出来。”哈里斯说。
卡特又笑了,他慢慢直起腰,手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凤凰计划……施密特告诉您的?那个德国佬,嘴巴不严。
不过没关系,计划已经启动了,您阻止不了。”
“启动?”
“是的。昨天下午,柏林和伦敦的谈判达成初步协议。
德国承认英国在印度的‘特殊利益’,英国同意德国在欧洲的行动自由。
作为交换,英国执行凤凰计划,在印度制造混乱,配合德国在亚洲的战略。
信号昨晚已经发出,现在,计划正在进行中。”
卡特看了看表,
“九点三十五分。再过二十五分钟,德里发电厂会第一次停电。
十点整,自来水厂会停止供水。十点半,铁路枢纽会被炸。
这只是开始,哈里斯主任,只是开始。”
哈里斯的瞳孔收缩,他盯着卡特,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真假。
卡特的脸很平静,甚至有种解脱般的轻松。
“你在撒谎。如果计划已经启动,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取回信。施密特的回信,里面有德国在印度网络的完整名单,是我们需要的。另外……”卡特顿了顿,
“我来见您,施密特说,您是个有趣的人,我想亲眼看看。
看看一个英国人,怎么成了华夏人的猎犬,怎么追捕自己的同胞。”
“我不是你的同胞。”哈里斯说,
“你为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