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站在这张网的中央,手里多了几根线,但网也变得更复杂,更危险。
回到治安所,拉吉夫在等他,脸色有些奇怪。
“主任,施密特要求见您。说有话要说,关于德国人的事。
另外,医院那边,死者家属又来了,这次带着几个人,说是律师,要起诉市政厅。
还有,发电厂那边,孙工程师报告,又发现了一个可疑的无线电装置,在高压输电塔上,已经拆除了。
装置和之前在控制室发现的一样,是同一批。”
哈里斯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他需要处理的事太多,每一件都重要,每一件都紧急。
“先见施密特。带他到审讯室。医院家属,让律师进来,我在办公室见他们。
发电厂的事,让孙工程师加强巡查,再发现可疑装置,立刻报告。
另外,通知技术处,分析那些装置,看能不能追踪来源。”
“是。”
审讯室里,施密特坐在椅子上,手上戴着手铐,但面前放着纸笔,纸上写满了字。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
看见哈里斯进来,他抬起头。
“伯格找你了,对吗?”施密特问,声音有些沙哑。
“你怎么知道?”
“他会找你的。在加尔各答登陆的时候,在你们最需要情报的时候。
这是柏林的风格,雪中送炭,换取最大回报。
他给了你舰队的情报,给了你英国间谍头目的信息,对吗?
他还建议用我交换更多东西,建议把我送到瑞士,然后让我回柏林。”
施密特笑了,笑得很冷,“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回柏林后会怎么样?”
“你会被调查,处理。他是这么说的。”
“调查,处理。”施密特重复,笑得更冷了些,
“哈里斯主任,你了解柏林的政治吗?
卡纳里斯将军的情报局,和里宾特洛甫的外交部,从来就不是一条心。
卡纳里斯认为应该和英国谈判,联手对付苏联。
里宾特洛甫认为应该和华夏合作,瓜分亚洲。
我是卡纳里斯的人,伯格是里宾特洛甫的人。
如果我回到柏林,落在里宾特洛甫手里,我会‘被自杀’,或者‘被事故’。
然后他们会告诉卡纳里斯,是华夏人杀了我,挑起情报局和华夏的矛盾,逼卡纳里斯转向英国。
这样,里宾特洛甫就能主导对华政策,拿到他想要的商业特权。这个游戏,你明白吗?”
哈里斯看着他,施密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空气里。
柏林的内斗,派系倾轧,用他做棋子。
如果他信伯格,把施密特交出去,施密特死了,卡纳里斯会怪罪华夏,德国对华政策可能转向,华夏在印度会多一个敌人。
如果他不信伯格,留下施密特,卡纳里斯可能感激,德国情报局可能提供更多帮助。
但伯格和里宾特洛甫会不满,可能在其他方面使绊子。
“你想让我怎么做?”哈里斯问。
“让我留下。在德里,在你们的控制下。
我可以继续写,写出所有我知道的东西。
英国的网络,德国的网络,柏林的秘密,伦敦的算计,但我不回柏林,不去瑞士。
我留在这里,作为你们的顾问,或者囚犯,随便。但我要活着。”
施密特顿了顿,
“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控制威尔逊,那个‘校长’。
我知道他的弱点,知道他怎么思考,知道怎么让他为你工作。
一个活的英国间谍头子,比死的更有用,对吧?”
哈里斯沉默,施密特在求活,用情报换命。
但他能信吗?这个德国教授,这个间谍,这个喜欢观察历史进程的人,可能又在玩一个游戏,一个更复杂的游戏。
“伯格说,你回柏林会被调查,但不一定死。”
“伯格是外交官,他说外交辞令。我是情报官,我知道真相。
在柏林,失败者没有生存空间。我在德里的任务失败了,网络暴露了,人被抓了。
即使回去,也是耻辱,是负担。卡纳里斯将军不会保一个失败的棋子,里宾特洛甫更不会。
我的命运,从被你们抓住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除非,我找到新的靠山,新的价值。”
施密特看着哈里斯,
“哈里斯主任,您是我的新价值。您需要情报,需要控制德里的暗面,需要了解柏林和伦敦的游戏。
而我,能提供这些。我们合作,各取所需。您觉得呢?”
哈里斯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