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主任,你不能信他,威尔逊也不能交给他。
威尔逊知道卡纳里斯和伦敦接触的更多细节,知道德国在英国高层的线人,知道很多能要卡纳里斯命的东西。
伯格要威尔逊,不是为了交给卡纳里斯,是为了灭口,为了保护那些线人,也为了切断卡纳里斯在印度的情报源。
如果你交出威尔逊,卡纳里斯会认为是你杀的,会报复,会破坏华夏和德国的关系,会让里宾特洛甫得逞。”
“那你呢?他为什么要你?”
“因为我站错了队。我是卡纳里斯的人,在德里失败了,成了负担。
但如果我落在你手里,活着,就能证明卡纳里斯在印度的行动,能成为卡纳里斯的污点。
伯格要我死,让我闭嘴,也让卡纳里斯闭嘴。”
施密特深吸一口气,
“主任,留着我,留着威尔逊。
我们可以帮你对付伯格,对付里宾特洛甫,甚至可以帮助你和卡纳里斯建立联系。
卡纳里斯更理性,更现实,他知道德国需要朋友,而不是敌人。
在印度问题上,他可以成为华夏的盟友,而不是对手。
但前提是,我和威尔逊活着,在你手里。”
哈里斯沉默。施密特的话,和伯格的话,完全相反。
一个说交易,一个说陷阱。
一个要人,一个要保命。
谁在说谎?谁在布局?他需要判断,但时间不多了。
“你能证明伯格的情报是假的吗?”哈里斯问。
“潜艇部署的坐标,我可以给你真正的坐标。德国在印度洋有三艘潜艇,U-103,U-107,U-109。
它们的活动区域,不在伯格给的地图上。伯格给的位置,是英国巡逻区,有水雷。
你可以同时派船去两个地点验证,看哪边是真的。”
施密特说,“另外,伯格的银行账户,你可以查,但不要动。
那个账户确实有二十万英镑,但开户人不是汉斯·米勒,是伯格在瑞士的化名之一。
一旦你转账,他会知道账户被动了,会启动应急计划,可能包括对你的人身威胁。
他在这座城市里,不止有那两个助手,还有其他人,印度人,欧洲人,甚至可能有你们华夏人。
他有能力制造混乱,有能力让你消失。”
拉吉夫的对讲机响了,他接听,脸色一变。
“主任,德国领事馆方向,两辆轿车动了,朝这边来。
车上大约有八个人,有武器。玫瑰巷那边,生面孔也动了,正在靠近威尔逊的房子。
我们的人请示,要不要拦截?”
哈里斯看了看表,六点四十,离和伯格约定的一小时,还有二十分钟。
伯格等不及了,或者,他根本没打算等,他在施压,在逼哈里斯做决定。
“让玫瑰巷的人,保护威尔逊,如果遭遇攻击,可以还击,但要留活口。
治安所这边,放德国人的车进来,在院子里解决。
关大门,让他们进来,然后围住。
尽量抓活的,特别是伯格。但如果有危险,可以击毙。”
哈里斯快速下令,然后看向施密特,
“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如果我回来,我们继续谈。
如果我回不来,拉吉夫会处理你。”
施密特点头,坐回床上,哈里斯转身走出房间,拉吉夫跟上来。
“主任,太冒险了。德国人有外交豁免权,我们抓他们,会惹麻烦。”
“如果他们先动手,就是袭击治安机构,我们有权自卫。
而且,伯格不会让事情闹大,他想要秘密解决,我们也秘密解决。
抓了人,关起来,不声张,等柏林反应。到时候,我们有筹码,可以谈。”
哈里斯快步走上楼梯,
“通知所有人,准备行动。记住,要快,要静,要控制场面。”
“是。”
他们来到一楼大厅,透过窗户,能看见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近,在治安所大门外停下。
车门打开,八个穿西装的男人下车,其中一个是伯格的年轻助手。
他们看起来平静,但手都放在外套口袋里,或者腰后,助手走到大门前敲门。
卫兵看向哈里斯,哈里斯点头,卫兵打开大门,助手走进来,看见哈里斯,微微鞠躬。
“哈里斯主任,伯格先生让我来,听取您的答复。他希望能尽快完成交易,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答复是,交易取消。”哈里斯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很清晰,
“告诉伯格,威尔逊和施密特,我留下了。
他的情报,我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