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上方挂着腓特烈大帝的肖像油画,画框是沉重的镀金木雕。
长桌铺着深绿色天鹅绒桌布,银质茶具在煤气灯下泛着冷光。
伯格坐在主位,周明坐在他对面,哈里斯坐在周明身侧稍后的位置。
那个年轻助手站在伯格身后,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盯着地毯上的图案。
“周先生亲自来访,领事馆蓬荜生辉。”
伯格用汉语说,发音标准,但带着德语腔调,
“这是我收藏的祁门红茶,希望合您口味。”
周明端起白瓷茶杯,闻了闻茶香,抿了一小口。
“好茶。伯格先生汉语说得很好。”
“在柏林大学时学过几年。我一直仰慕华夏文化,特别是茶道和书法。”
伯格微笑,也端起茶杯,
“周先生此次视察德里,想必对印度局势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华夏军队在加尔各答的进展,令人印象深刻。”
“战争总会结束,重要的是结束之后。”
周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伯格先生,长安收到柏林通过外交渠道转交的信函,提到德国希望在印度战后重建中发挥积极作用。
元首办公室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但诚意需要具体行动来体现。”
伯格的身体微微前倾。
“这正是我今天想与周先生深入探讨的。柏林认为,印度乃至整个亚洲的稳定,符合德国利益。
我们愿意在多个领域提供支持。技术转让,工程援助,医疗合作,甚至……情报共享。
比如,关于英国在印度洋剩余军力的部署,关于伦敦与华盛顿之间的秘密沟通,关于苏联对印度局势的评估。
这些信息,对华夏巩固在印度的统治,应该有所帮助。”
“情报我们自然需要。但柏林想要什么回报?”周明问,眼睛看着伯格。
“很简单的几点。”伯
格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向周明,
“第一,承认德国在欧洲,特别是东欧和巴尔干地区的特殊利益。
第二,在印度及周边地区的资源开发和基础建设项目中,给予德国企业公平竞争的机会。
第三,支持德国在国际联盟中恢复合法席位。
第四,在适当的时机,共同向英国施压,要求其放弃在亚洲的殖民遗产,特别是马来亚。”
周明没有碰那份文件,他看着伯格,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伯格先生,德国在欧洲的利益,华夏目前无意干涉。
但东欧和巴尔干,似乎不是德国能完全掌控的区域。
苏联在那里有传统影响力,英国虽然衰弱,但也不会轻易放手。
至于印度项目,公平竞争的前提是德国企业有相应的实力和诚意。
国际联盟席位问题,需要各成员国协商。
至于马来亚……那是华夏与英国之间的事,不劳德国费心。”
伯格的微笑没有变化,但眼神冷了半分。
“周先生,柏林是带着诚意来的。德国虽然主要精力在欧洲,但在亚洲也有百年经营。
我们的工程师,我们的医生,我们的商人,在印度,在东南亚,都有深厚根基。
华夏初来乍到,需要朋友,需要向导。我们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旁观者。
朋友多了路好走,这个道理,华夏人应该最懂。”
“朋友当然要交。”周明说,语气依然平和,
“但交朋友要看清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伯格先生在德里的某些行动,比如试图袭击治安机构,比如与英国残余势力接触,比如在难民中散布谣言,这些可不像是朋友该做的事。”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伯格身后的助手手指微微收紧。
伯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些是误会,周先生。我已经向哈里斯主任解释过,是个别人员的擅自行动,已经处理。
至于英国残余势力,我们确实有接触,但目的是为了摸清他们的网络,为华夏清除隐患提供情报。至于难民中的谣言……”
伯格摇摇头,
“那与我们无关。德里每天有上百个谣言在流传,如果每个都要德国负责,我们可担不起。”
“是不是误会,你知我知。”
周明身体向后靠,手放在扶手上,
“伯格先生,我直说吧。长安对欧洲局势很关注。
德国在东线与苏联陷入僵持,在西线需要防备英国反击,在北非与英美联军拉锯。
这种时候,柏林应该更需要在亚洲有一个稳定的盟友,而不是一个需要分散精力应对的麻烦。
印度,